旧二八支在院门口,从车把上挂着的布兜里掏出一个旧报纸包,报纸外面拿麻绳扎了两道。
解开以后里面是八个螺栓,螺栓表面有一点氧化发暗,但螺纹完整,螺帽上没有拧过的痕迹。
阿海接过螺栓拿游标卡尺量了外径,又拿螺距规卡了一遍,“标准规格。能用。”
丁海生从新车间里把焊机搬到船排边上。
他把护自镜戴好,蹲在龙骨旁边。
阿海和丁海峰把旧钢板夹在龙骨裂纹两侧,阿海拿扭力扳手柄螺栓预紧到位。
丁海生点着焊条,弧光一闪一闪,把螺栓头点焊在钢板上定位。
洪老五一直蹲在船排边上。
他手里攥着铲刀,铲刀柄磨得油光水滑。
他看着老方拿凿子在龙骨上划线,看着林秀娥把老捻缝灰剔干净,看着丁海峰从白沙口骑回来把螺栓递到阿海手里。
看着丁海生蹲在龙骨旁边拿焊条把螺栓头一个个点焊定位。
他一句话没说,手里攥着铲刀的手柄越攥越紧,指甲盖泛白。
傍晚收工的时候龙骨钉打好了。钢板夹在龙骨两侧,八颗螺栓对穿锁死。
裂纹两边的缝槽里填了新捻的麻丝,灌了桐油灰。
龙骨修好了,裂纹还在,但被钢板夹着动不了。
这条船还能出海。
阿光把登记本摊在工作台上,翻到旧拖船那页,在修复记录栏里端端正正写了一行:“龙骨中段裂纹,打龙骨钉八颗,钢板夹固。
螺栓由白沙口旧货铺陈老板赠送,报废手续齐全。”写完他抬头看了看枇杷树底下。
丁海峰站在枇杷树底下,手里攥着千分尺盒子,盒盖扣得紧紧的。
盒盖上那块白胶布已经磨得起毛边了,圆珠笔写的“峰”字又洇开了一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