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青白石板路坚硬而平滑,一侧则是高耸、徒峭的垂直石壁。
正是这圈石壁,延伸出了“一只巨碗”落于山头,将整座城池硬嵌在了峰内。
抬头望去,环抱星梭城的石山之壁插向云宵,天光大好。
提图斯身侧的艾德却是满面阴郁,见不着兄弟相见的喜色。
侧头看了看艾二哥,提图斯的心头也在暗自叹息。
艾德变得更加沉默,也更老成了。
仅仅一个多月不见,这个曾经活泼爽朗的青年又象是老了好几岁,眉宇间堆满了化不开的郁色,目光静止如潭,嘴巴紧紧抿着————
那是一种感觉。
随着一桩桩惨剧的发生,曾在神眼湖畔,肆意纵马、高声笑叫的欢快青年的影子,正从艾德的身上一点点的消失。
可怜的奈德刚刚在曾经暗恋过的对象面前,送上其兄死后的佩剑————而动手杀死对方兄长的,正是他本人。
提图斯心想:
”时,眼底定是带着恨意。
击杀自己最尊敬的榜样————好不容找到的妹妹,却当场离世————随后又要面临曾经女神的憎恨目光————这一连串的打击,是个年轻人都受不住了。
可以说,奈德是提图斯身边众人里,经历最惨的一个。
他真的太难了。
愿奔流城的小凯特琳能带给奈德些许安慰————当然,这得等到奈德哄好自己的新婚妻子、令其不再那么介怀私生子一事之后。
这家伙真的太难了!
说到私生子————艾德此来星梭城做客,提图斯未在他的随从里面发现私生子与奶妈的踪迹。
想必他是藏在了外头。
提图斯倒也能够理解他这么谨慎的原因。
他
他想让艾德多听听老乡们的好消息,好驱散一些心头的阴霾。
艾德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暗哑:“辛苦他们了。”
简单的几个字,就带出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们这一回,可都大赚了一笔,至于临冬城的那部分,我也替你留好了。”
见临冬城公爵对“赚钱”的消息并不太
白港伯爵的继承人早在赫伦堡大会时,就与星梭城伯爵照过面。他们家总能因地制宜、迅速发家,白港特别有钱,在整个北境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有着一大把海象胡子的威里斯爵士肯定不会为了没分够钱而不高兴,提司令没让他们在战场上担当主力、立下功勋,而是选择了和“剥皮人”、“凛冬骄阳”进行合作,倒有可能是他们坏心情的根源。
艾德勉强笑了笑。
提图斯是个爱讲故事的人,当初三兄弟刚结识时,有听他讲述过当年培克与曼德勒的恩怨。对方这是在用打趣,尝试宽慰自己呐。
白港的继承人威里斯爵士不愿跟黑司令多说话,想必黑司令对其亦是如此。
艾德跟提图斯沿着石壁的下方缓缓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山壁一角轻轻回荡。
两人斜上方的石壁高处,也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回音更响。
十来个星梭城的石匠搭着悬空的木梯,正在高空作业,垂下的绳索将他们吊在半空当中,各种工具通过手头传递,忙碌得如同附在崖壁上的蚂蚁。
石匠们动工之处的左侧,早已成型的四座巨石头像,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历史上,追逐“星梭”至此的第一个“培克”;
生了七个儿子的“二代目”
还有想搞“今天下事在我”,却
皆是培克家族名垂族史、曾为自家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历代家主。
他们有的自光坚毅,有的头戴铁盔,有的神情肃穆,仿佛是在俯瞰山河————唯有乌尔温伯爵的头像面目模糊,似乎羞于露脸、愧对先贤。
而在最右侧的位置,一座新的石象轮廓初显,悬在半
他在短短两年时间内重振家声,直接收回家族失去了数十年的双城,还给培克一族增光添彩,多弄了三块地回来。
如此“不世之功”,都够在族谱上单开N多页的了。
自然也够资格在这石壁之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石头雕像。
也是巧。
培克家的“五代目”不想刻意眩耀,可第一回见着星梭城“山景奇观”的艾德却感到非常愕然。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他们老家的临冬城也很雄伟,可一直都是耐用耐操的朴实风格,完全不知道南方人玩得这么花!
真是有够离谱。
艾德抬头仰望了一阵那座尚未完工的石象,目光又在提图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