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个培克出乎意料的硬气,就好比巨石压顶,令他这位南境至高领主的“威严”一再扫地。
他最看重颜面,双手死死攥住缰绳,喉咙里似乎堵着千言万语,却只能闷声不吭地原地硬撑。
只是有一点——他绝不愿在这个嚣张的家伙面前示弱半分。
“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
又是金树城伯爵试图强行解围。
天知道,他平常可是一位以“严肃古板”着称的领主。
“梅斯公爵方才不过是一时激动,所言俱是玩笑,总司令阁下——不用当真。
你我双方今天前来此地,乃是为了商议和平,可不是来争口舌之快。”
他一边说,一边还朝身旁的艾利斯特伯爵连使眼色,盼着老狐狸能帮他一把,对方仍旧是魂飞天外,视若未见。
倒是对面的提图斯微微蹙眉,并未买帐,还真就来争“口舌之快”:“玩笑?开什么玩笑?战事与降服——可不是拿来乱开玩笑的。马图斯大人,你看我象是在开玩笑吗?这个场合里,又有谁是适合开玩笑的对象?”
一句话,让马图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提图斯没有理会他,又微侧过头,朝左后方的侍卫队长作势询问:“温妲,你知道如何分辨一个边疆地人是否在开玩笑吗?”
温妲队长摇头,表示不太了解。
提图斯将脸转回正前方,冷笑道:“那个边疆地人会说:“这是一个玩笑。””
被他直直盯住的梅斯公爵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这话气得不轻,却依旧咬牙不吱声。
他倒是很能忍。
想让自己亲口承认,方才的话语纯属“玩笑”,梅斯无论如何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亮水城
艾利斯特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沉稳。
“梅斯公爵的性情有些——耿直,一时快言快语,说错了话,还望大人海函。
就象方才说的,如今铁民犯境,情势危急————您也是河湾人,想必同样不愿见到河湾生乱。咱们还是以大局为重,按马图斯伯爵提的,好好商议后续事宜可好?”
又提“大局”?
老狐狸在河湾地的西南部威望甚高,而且又与培克家族有着一层远亲关系。
他出声后,心里正在滋生某些想法的提图斯倒没有反呛回去,而是勉强作态,卖了他一个面子。
“既然艾利斯特伯爵开口,那我就不再追究梅斯公爵方才的失言了。”
你才失言!
梅斯在自己心头狠狠念叨,今天的会谈对他太不友好了。对方咄咄逼人也就算了,自己这边全都自说自话,不是讲他在“开玩笑”,就是替他承认“说错了话”。
没一个支持自己的。
全都是些墙头草!
贝勒:————
提图斯前句说完,目光突变锐利,话锋也陡然一转:“不过,今天可不存在什么“商议”!”
黑珍珠感受到骑士的情绪变化,哒哒朝前迈出两步,马上的黑伯爵盯着对面几人,一字一句道:“关于南境军投降的条件,我只讲一次——
第一,以高庭公爵为首的南境军,得向南征军与铁王座奉上五十万金龙,以作为该次战争,包括围攻风息堡的赔偿,需要一次性缴清;
第二,高庭公爵及南境守护需在两军阵前亲自下马,跪地请降,宣誓效忠铁王座。我将以南征军总指挥官的身份,代表国王陛下进行此次纳降仪式————”
“休想!你做梦!”
?还要我向你跪地请降?!培克,你不要太过分了!
“”
五十万金龙,富裕如提利尔家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梅斯也不觉得后方的那群河湾贵族肯出大头,或跟高庭共同分担。
这不是赔偿,而是赤裸裸的掠夺!
更别提所谓的“两军阵前,跪地投降”,他连这人数稀少的小山头上,都不肯跪上一跪。
”尊荣的极致践踏。
他梅斯就算是战死,也绝对不会接受这么欺人的条件。
“条件就是条件。”
提图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封君破防,嘴角的笑意转淡。
“我认为,五十万金龙加一次下跪,已经属于很宽松的要求了。你做不到,那是你自己能力的问题————”
“你————”
梅斯公爵气得浑身发抖,手都按至装饰用的佩剑上了,后边的贝勒一看不好,连忙纵马过来按住他,示意公爵大人要冷静。
刚被提图斯喷过的马图斯伯爵也再次出列,急忙作着安抚:“总司令大人,您的条件是有点苛刻了————我们需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