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漾在走出竹林的那一刻,深深呼出一口长气。
直到此时,祁漾才后知后觉自己手指是有些抖的。
谢建终归是谢建,对上还是费劲了些。
“ 997 ,谢承启真挺好用的。”祁漾真心地开口。
是宿主脑子转得快, 997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宿主是过关了吗?”
“应该吧。”祁漾自己也不能完全肯定,但眼下总归是瞒过去了。
“不过宿主你今天跟谢建说了这么多,还让他相信你在谢执身上安了定位器,” 997道,“万一谢建转头告诉男主怎么办?”
“不会的。”祁漾丝毫不担心这个。
997问:“为什么?”
“因为谢建自傲。”祁漾太了解谢建这种人了。
“他在高堂坐了太久,坐观兽斗是他们这些上位者仅有的乐趣了,无论斗倒的是我,还是谢执,他都乐见其成。”
“谢执倒了,刚好证明他不堪大用。”
“我倒了,”祁漾坐上车,遥遥望了那片竹林一眼,“他只会更高兴。”
谢家祠堂就在老宅后山,只几分钟的车程。
谢家的保镖开着领航车在前头带路,祁漾的宾利跟在后方。
只几分钟,领航车在祠堂北门停下。
祁漾还没下车,老管家已经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祁少,谢家的规矩,谢家人进出祠堂都要走北门台阶,领航的车也不能开到上面,不过您是贵客,可以让司机从西门的小路上,您看您是走西门小路,还是?”
祁漾是知道谢家祠堂北门前那108道长石阶的。
管家这么问了,他又是打着谢承启的旗号过来的,这个乖要装到底。
“走北门。”祁漾说。
祁漾下了车,让杨叔在这等,转身朝着北门走去。
108道台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祁漾眼前层叠地朝上铺开。
雨已经停了不知道多久,可后山雾气还没散,将顶上的祠堂罩得很严实,祁漾看不分明,只能看到那湿漉的,好像泛着幽幽青光的台阶。
108道台阶,转成楼梯也就7、8层的高度,祁漾脚程快,只几分钟就到了顶。
老管家从西门走廊走过来。
祁漾看着他低头朝着身旁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抬起手,握着铜环扣动三下。
“嗡——”
祠堂两扇朱漆大门从外向里缓慢拉开。
祁漾就这么站在正中央的位置,抬眼,一点一点看清这谢家祠堂。
和那场狰狞梦境中一模一样。
潮湿,阴凉。
厚重黏腻的香火气混着阴冷的木头气息扑面而来,掠过祁漾周身。
…谢执就在这样的地方跪了三天吗?
“997。”
“在的,宿主。”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那场梦境的余震太深,深到他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你说谢执跪在这的那三天里,都在想什么。”
997一时被问住。
它不知道谢执跪在这的那三天里在想什么,就像它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祁漾在想什么。
“祁少。”守门人的声音打断祁漾和997的对话。
守门人朝着老管家和祁漾点了点头,伸出手,比了个方位:“这边请。”
祁漾没抬脚,问出在这祠堂前的第一句话。
“谢执呢。”
老管家愣了一下,看向守门人:“三少爷呢。”
“在北侧偏房换衣服,已经让人去通知三少了,等下就来。”
祁漾点了点头。
换衣服。
没罚跪。
还好。
“北侧偏房还有一段路,您看,是先带祁少去上香还是等三少来了一道去?”
祁漾怎么可能让谢执陪他去上香,几乎是立刻说:“我自己去。”
谢家祠堂规矩繁多,非本家人不得擅入,包括老管家。
守门人朝着里头一摆手,一个穿着灰色太极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领着祁漾往里走。
两人在净手池停下。
祁漾对这谢家祠堂只有反感,在那中年人身后装模作样冲了冲手指。
净完手,那中年人正打算把祁漾往正殿带,却被祁漾喊住。
“就在外间上柱香就好。”
“少爷不去正殿吗?管家让我带您去正殿上柱香。”
祁漾在和谢建开口说要来上香的时候,确实做好了去正殿上香的准备。
借着上香的借口带走谢执,完成任务,顺便上个香,告知谢家这满屋牌位一声,能吃香火的时候就多吃点,毕竟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