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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萧瑶没有让他起来。

    她就那样坐在青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焚娟忍不住偏过头去,久到风把雪沫吹进君齐舟的衣领,久到他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然后,萧瑶开口了。

    “太傅。”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您知道,我刚才在天幕里,做了什么吗?”

    君齐舟低着头:“知道。陛下下旨,将罪臣挫骨扬灰,夷三族。”

    “嗯。”萧瑶点点头,“那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君齐舟沉默片刻:“是陛下给罪臣的考题。”

    萧瑶没有否认。

    “那您知道,”她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下那道旨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君齐舟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他看了七年的眼睛,此刻终于不再平静。那里面有愤怒,有委屈,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还有,和他一样疲惫的、深深的无奈。

    萧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在想,君齐舟,你这个混蛋。”

    君齐舟愣住了。

    “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觉得我撑不住?凭什么用你的命来教我最后一课?”萧瑶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渐渐泛红,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知不知道,我站在城头,听着那些骂你的话,看着那些人盼着你死,我心里有多难受?”

    “你知不知道,我下那道旨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冲出去告诉你——我不需要你死!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教我!”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近乎嘶吼。

    然后,她沉默了。

    雪落在两人之间,一片,两片,无数片。

    良久,萧瑶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傅,您起来吧。”

    君齐舟没有动。

    萧瑶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您跪着干嘛?我那道旨还没生效呢。您现在是赫连陌的人,我管不着。”

    她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朕赦你,但是君命无二,你休想再有下次。”

    说完,她大步向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雪雾中。

    焚娟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君齐舟面前,伸出手。

    “太傅,起来吧。地上凉。”

    君齐舟看着她的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伸手握住,借力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焚娟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追着萧瑶的方向去了。

    只剩君齐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

    远处,雕翎的声音隐约传来:“太傅!您还站着干嘛?快过来!这边有火堆!冻了半天了快烤烤火吧!”

    君齐舟望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又释然,但是的的确确是属于君齐舟自己的私人情绪。

    他迈开步子,向着那声音走去。

    雪还在下。

    但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第103章 武帝,太祖?(以后就是晏初剧情了) ……

    【“战争结束了。”这次扶桑没出来, 他只是在天幕上列出了这样一行字。】

    观看的人都很茫然,这怎么能算是战争结束了呢?

    【字幕消失,背景出现, 是缓缓展开的大干全盛疆域图——从辽东到河西,从燕云到江南,唯西域与渤海尚有留白。

    很快, 那副地图转为飞鸟般的航拍视角, 掠过燕山山脉,掠过河西走廊,掠过长安巍峨的城墙, 掠过汴州修复一新的黄河大堤。字幕缓缓浮现:正兴一年, 春。

    正兴年春,当最后一批朔人残部分别越过居延海, 向西逃入西域大漠,向北逃入西伯利亚深处时,持续数年的中兴北伐战争, 终于画上了句号。

    朔人——这个曾一度占据长安、饮马黄河、将大干王朝撕裂的草原强敌——被彻底赶出了他们曾经染指的所有核心土地。

    长安, 回到了干人手中。

    河西四郡,重新飘扬着干字旗。

    燕云十六州,虽然满目疮痍,但再无胡骑敢窥边塞。

    剩下的,只有西域那茫茫黄沙中的残部, 只有渤海之滨尚未归附的零星势力。那些, 都是要慢慢收复的土地了——急不得, 也无力再急。

    因为大型的仗,已经都打完了。

    画面一转,南北干边境, 曾经戒备森严的关隘。如今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墙根下晒太阳。有人在交换烟叶,有人在比划着什么。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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