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厚黑学不及格


    云起帝自然而然地将六皇子的异常和最近突然出现的那个奇怪的天幕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真是因为天幕,莫非……乾武帝并非老三和太子其中之一,而是……另有其人?

    那可真是天助于他,他终于不用再去翻那些乱七八糟的宗室族谱找乾武帝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照明的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终于,云起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江南巡抚,关系重大,岂是儿戏。”

    他话虽如此,目光却并未从萧靖川身上移开,仿佛在审视一件极其有趣的器物。

    太子和三皇子刚松了半口气。

    却听云起帝又道:“不过……六皇子有此志气,倒也不易。”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两位皇子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萧靖川瞬间殷切地看向这个便宜爹孙子,眼睛里写满了:我好可怜啊!这一辈子都爹不疼娘不爱的——现在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为什么都不能满足我?——快满足我啊!

    没人能忍受萧靖川的狗狗眼攻击,心硬如铁的君右丞都做不到,云起帝就更做不到了,萧泉不自然地撇开了眼睛,咳嗽两声。

    “你傻了这么多年,也就聪明了这么一次,朕当然要完成你的心愿了。”

    云起帝落下两个字:“准了。”

    于是三皇子和太子快要打起来的难题,就这样轻飘飘地被交给了一个傻子。

    “父皇——”

    怎么可能让一个傻子去当巡抚接过现在这个满朝文武都没人敢碰的烂摊子?!

    两个人也顾不得什么夺嫡之争不夺嫡之争了,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想要劝谏,却同时停下了脚步。

    让一个傻子……去接过这个满朝文武无人敢碰的烂摊子……

    唉?!

    云起帝只是淡漠地看了那两人一眼。

    像是在看两个厚黑学不及格的傻子。

    现在江南已经变成了一笔烂账,兵部无人可用,兵部尚书自己都恨不得把自己拆成八半,以等差数列的形式在长江天堑头按到长江天堑尾,防备着包括但不限于后蜀,朔,和北乾的敌对割据政权。

    至于江南被“养”出来的海匪,就更无暇顾及了。

    各方势力都不愿意来接这个烂摊子,染一身污垢的同时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他们只会继续推诿扯皮下去,即使云起帝一直催,三皇子和太子也很难拿出一个当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既然如此,那不如妥协后平衡。

    选择一个傻子去兼职现在的江南巡抚,简直是最好的挡箭牌,至少如果结果是坏的,那锅就有人背了。

    而且各方势力都可以随意地在这位傻子六皇子的下属安排自己的人,不怕在江南这里捞不到好处。

    【明明还没出发,但是我现在感觉自己身上已经背上了厚重的黑锅,哈哈哈。】

    萧靖川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这背后的原因解释给照骨镜听。

    照骨镜瞪大了眼睛:你们朝堂的人心可真黑啊!

    【不过没关系。】萧靖川向来会安抚下属,他一边表面上高兴的欢呼,谢主隆恩,一边在心里道:放龙入水,等到了江南……会发生什么,那可就由不得云起帝了。

    要知道,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拉队伍,一向是他最擅长的事。

    另一边,金陵城,兵部尚书郑府。

    大红喜绸缠满了府宅的每一道梁柱,喧闹的锣鼓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正堂之上,宾客们脸上堆着或好奇或同情或戏谑的复杂笑容,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场荒谬绝伦的婚礼上。

    主要是婚礼双方太特殊了——英烈之后,因父母护驾有功被云起帝特赐上朝特权的顾小校尉,以及镇守长江天堑的兵部尚书家中独子郑望。

    两个八杆子也打不到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发疯的云起帝给乱牵红线牵到了一起,磕话本cp拉郎也没有这么拉的。

    更何况……现在的顾小校尉的身体里,还是来自百年前的大乾开国大将军顾月。

    红绸漫卷的喜堂之上,顾月一身刺目的大红婚服,颀长身躯僵立如松。

    鎏金杯在他指节泛白的掌心几乎要被捏出裂痕,满堂宾客的喧闹贺喜声浪,于他耳中比不过沙场之上的金戈交鸣。

    他还是更喜欢在北蛮那边吃沙子。

    顾月心想,哎呀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大乾初立不易大动干戈,没想到百年后会在这里被回旋镖捅穿。

    早知道当年死也要追过瀚海,追死烈日汗的祖宗,如果烈日汗不存在,那么云起帝就不会成为皇帝,至少也不会犯疯病,如果云起帝不会成为皇帝,他也不用在这里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还是男的。

    准备拜堂的顾月只想去死。

    就在这当口,身侧传来“咔嚓咔嚓”的细微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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