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


    他那群安分守己的兄弟他罚不得,抗压能力强的罚了也没用,就剩他一个看着安分、私下做事、吓一吓还能吓出点反应来的,所以就可着他一个人薅?

    那可真是——地!狱!笑!话!

    林渡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跟开了老式电视机的雪花特效似的,耳边都全是电视机失去信号源时的音乐声。

    他想起方才天幕说的——每一次从寝殿出来,他都脸色惨白、双腿打颤。大哥回回等在殿外,把他接去东宫住一晚。

    合着他不是被父皇迫害的苦命皇子,他是被父皇当成解压工具了。

    他那群好哥哥好弟弟们也不是在联手护他,是在联手抢救一个差点被父皇吓破胆的倒霉弟弟?

    他方才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独善其身,现在看来,他不是独,他是被所有人默契地当成了那个最需要照看的短板。

    天幕还说他是什么“大虞第一聪明人”,谁家聪明人能是这个待遇啊?

    合该叫“大虞第一倒霉蛋”才对啊!

    林溯看着自家弟弟傻呆呆地坐在那里,嘴边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心疼得不行。

    他站起身,不动声色地侧过半步,便将林渡挡在了身后。

    群臣的目光齐立刻刷刷失去了自己的目标,众人见状,也只好纷纷咳嗽着收回了视线。

    可怜的信王殿下啊,居然就这么被推了上去……

    但话说回来,能被父皇单独拎出来当出气筒,是不是恰好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这位殿下压根儿不是当官家的料?

    看来未来的储君人选,现在就可以划掉一个了。

    天幕不知底下这番暗流涌动,自顾自地往下讲。

    【那这事儿,其他皇子们就没有意见了?】

    【那必然是有的,不然也不会开启一场《信王保卫战》不是?】

    林溯暗暗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天幕没有继续往下深挖老七被单独拎出来的细节,而是把话头转向了其他兄弟。

    【要说这群皇子们联手护着老七,说是利益呢,也算是利益。】

    【毕竟皇子们其实早被咱们这位虞武帝折腾得没脾气了,虞武帝在的时候,他们已经歇了争位的心思,就想安安静静地苟着,有什么事儿等人死了再说。】

    【但架不住臣子们太能闹腾,天天不是偶遇这个就是拜会那个,平白无故地给他们拉仇恨。没法子,皇子们只好放下隔阂,同进同出,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虞武帝的表情实在难看的厉害。

    他知道天幕说的是真的。可正是因为知道是真的,所以格外不想听。

    他还没死,他的臣子就已经在盘算他死后的事了。他还没死,他的儿子们就已经被折腾得只想苟着了。

    未来的他,究竟还算不算明君?

    【诸位想啊,跟自己的利益对手同进同出,搁谁身上谁不难受?】

    【所以这一开始,皇子们也是互相看不顺眼,少不得呛上几句。可呛归呛,到底没打起来。】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咱们这位信王殿下。】

    天幕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显然又要开始跑火车了。

    【野史里常说,咱们这位信王殿下,纯纯的魅魔一个。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帮子忽然结了仇的人凑到一张桌子上坐下,还能让他们最后都握手言和。】

    【也就是礼部发现得太晚了。要是早让他们发现信王有这本事,说不定当年跟北朔都不用打仗了,直接请信王去和谈,万事大吉。】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角落里神游天外的礼部尚书刘秀,眼睛唰地就亮了。

    他是朝中有名的主和派,一直觉得打仗劳民伤财。

    无奈官家始终主战,再加上弘文馆里确实也挑不出几个擅长和谈的好苗子,他每回递上去的和谈条陈都落不了个好字。

    要是信王殿下真有天幕说的这个本事……

    那可是能不费一兵一卒便换来边境十年安宁的天大好事啊!

    刘秀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灼灼的朝林渡望去。

    那眼神,活像饿了三天的猫见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子鱼。

    林渡被这道目光戳得后脊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可他人还是懵的。

    擅长和谈?谁?他吗?

    天爷啊!他都快社恐成什么样了?

    连上朝都恨不得缩在柱子后头,见了生人能躲就躲、能敷衍就敷衍,怎么能跟“和谈”这么高端的词沾上边?

    天幕你寻常时候误我就算了,可这回你是要害我啊!

    林渡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心里哭诉“天幕害他”了,但这一次的情绪尤其激烈。

    因为他是知道的,这几年虞武帝对继续打还是谈和,态度已经有了些许松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