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幕又来了
些,长出来便是这副模样。”

    “付大人,你要是把京城的野菜搬到蓟州去?搬到岭南去?你让我拿什么保证它们在别处能种得活?”

    “还是说,你能保证呢?”

    付文远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信王殿下保证不了,他就更没那个底气保证了。

    可出了京城,放眼大虞的州县,多得是需要这些东西来填肚子的百姓。

    难道当真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林渡看他这模样,稍微放缓了些语气,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半点没松:“所以我说,我这菜园子没有学习参考的意义。”

    “一来,京城是天子脚下,富庶之地,百姓们不到灾年根本用不着靠野菜填肚子。真正缺粮的地方,不在我这王府后院的方圆百里之内。”

    “二来,这些野菜出了京城到底能不能活、该怎么活,我自己都还在一点一点地试,远没到能拿出来教人的地步。”

    他顿了顿,眼神一厉,把声音都压低了些:“付大人,你要把我这点还没试明白的东西写成条陈,推到各州府去——万一推砸了呢?”

    “青黄不接的时候本就活得艰难,若是在那个节骨眼上,又叫百姓把全副期盼押在这一茬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头。”

    “万一押垮了,出了事。这个责任,是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付文远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来了。他直愣愣地看着这位信王殿下,心里头翻腾得厉害,连眼眶都泛了红。

    等好容易把那股酸热压下去,他才隐隐觉出些不对劲来。

    眼前这个人,分明昨天在殿上被天幕点名时,还是副缩头缩脑、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样子。

    可现在,人站在这菜地中间,从水土差异说到推广风险,句句扎在农政推行的要害上。

    不仅条理分明,还语气笃定,哪里还有半分窝囊样子?

    而且,方才信王的话里话外,明明处处是拒绝、句句在推脱,可神色却气定神闲得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莫非,信王殿下方才那些话没说完?那未尽之语里,莫非藏着什么门道?

    付文远眯了眯眼睛,愈发觉得心里那个凭空生出的念头并非妄想。

    这天幕自打出现以来,虽然偶尔会在细枝末节上夸大几分,可桩桩件件的关键大事,确实没有说过谎。

    天幕说信王殿下是“大虞第一聪明人”,满朝文武一开始谁不是嗤之以鼻。

    可这一天一夜下来,天幕抖落出的那些事,再加上方才亲眼所见的这一畦畦菜地、亲耳所闻的这一番条理分明的话——

    就算不是第一,信王也绝不是什么只知吃喝的废物。

    既然他是聪明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无计可施?

    他应该还有后手才对。

    不过,看信王殿下的架势,追问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算了,来日方长。那天幕依旧高悬着,至少下一次,目光还是会继续落在这位信王殿下的身上。

    说不定,下一次,天幕就会替信王说出答案呢?

    林渡可不知道这付文远的心中到底在翻腾着什么,他只觉得被付文远那道若有所思的目光盯得后脊发凉。

    但面上还得稳住,就赶紧拱了拱手:“付大人,本王还有要事得进宫一趟。您若还有兴致,让双喜陪着您慢慢看。”

    说罢也不等付文远回话,转身便走。

    毕竟,那瓶墨水还在他怀里揣着呢。

    虞武帝昨天就让他送进宫去,现下已经拖到今个儿天光大亮了,再拖下去怕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

    谨身殿内,虞武帝正把玩着那个小小的瓷瓶。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候在一旁的内侍苏文敬站得像根柱子,眼珠子却时不时往虞武帝身上瞟一下,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暗卫才刚退下去,但回禀的那些话还搁在苏文敬耳边回荡着。

    他嘴上不敢露半分,心里那股悔恨却翻江倒海,险些就没压住。

    早知暗卫要说的是七殿下的事,他说什么也该先一步退出殿去,不叫那些话入了自己的耳朵。

    如今听也听了,往后万一有半点风声走漏,他这脑袋还要不要?

    “苏文敬。”虞武帝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把苏文敬吓得一激灵,“你觉得朕这个老七,为人如何?”

    苏文敬差点腿一软当场跪下去。

    他缩着脖子,赔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官家这可是难为奴婢了……”

    “奴婢打小就跟着您,跟几位殿下素来不敢走得太近,实在说不上什么。”

    “不过看天幕上那些事,七殿下大约是个和善仁厚的性子?”

    虞武帝笑了一声。也是,苏文敬自幼跟着自己,跟他那群儿子八竿子打不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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