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当官的,能这么理想主义吗?
,不用管我们。”

    那仆妇如蒙大赦,连忙掀开缸盖,快手快脚地把盆里的东西倒进去,合上盖子,端着空盆飞快地退下了。

    付文远的目光追着她的动作落在那口大缸上,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殿下这是在堆肥?”

    这事儿,农书上不是没有记载,各地的庄户们也都这么干过。

    可庄户们用的都是什么?草木杆子,草木灰,人粪牛粪。再穷些的人家,干脆把掉落的青叶子直接埋进地里当肥。

    那些沤出来的肥料,确实让不少地当年的产量多了那么一些。

    可他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哪家的堆肥能让菜长得这么快、这么精神。

    周期缩短,长势还旺,这已经不是寻常堆肥能做到的了。

    难道这差别不在别的,就在沤肥的原料上?

    付文远抬起头,看林渡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这位七殿下在朝野上下一直不显山不露水,虽说跟草包还挂不上钩,但也实实在在没什么建树,倒是在“吃”这一道上名声在外。

    满京城的酒楼茶肆,哪家新来了厨子、哪家出了时令菜,他闻着味儿就去了,完全是一副纨绔预备役的做派。

    别说是其他朝臣,就连他自个儿,从前也是这么觉着的。

    可谁能想到,这位“吃货王爷”私下里居然在捣鼓这些好东西!

    一位王爷,哪怕再怎么顶着“吃货”的名头,真能单为了吃便做到这一步?

    他怎么就这么不肯相信呢?

    林渡可不知道付文远心里在翻腾什么。

    这厮来也来了,看也看了,再想瞒是绝无可能了。

    更要命的是,堆肥这事儿一露,后头牵连着的那些东西怕是一件也藏不住。

    与其被他一样一样贴着脸追问,还不如自己先坦白了干净。至少主动开口,总好过被人堵在墙角一句一句的审。

    说不定,还能瞒下点什么。

    林渡这么想着,索性几步走过去,拍了拍缸沿,干脆自己先开了口:“付大人倒是猜测的没错,本王确实在自己的府上沤了肥。”

    付文远看向林渡手边那口大缸。

    说是大缸,细看却跟寻常农家的粪缸全然不同。

    缸身粗陶质地,顶上扣着个凿满了密密麻麻小洞眼的盖子,底下还配着一个薄薄的抽屉和一个带着小龙头的小方盒。做工虽粗糙,一看便是专门特制的。

    “府上没有备那些农家肥的材料。”林渡说着,抬手掀开了缸盖,“每日不过是把厨房的残羹烂菜沤进去罢了。”

    盖子一掀,付文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以为会闻到什么刺鼻的酸臭味。

    可扑面而来的只有一股子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些淡淡的、几乎算不上难闻的发酵味道。

    林渡伸手,将最底下的那个薄抽屉往外一拉——

    里头积着一层深褐色的细密粉末,蓬松、干燥,间或夹着些没完全分解的细碎蛋壳渣。

    “这东西叫蚯蚓粪。”林渡用木勺舀出少许,撒在旁边一片青菜地的土面上,一面用锄头轻轻翻搅,一面道,“这缸子里头养的是一窝一窝的红蚯蚓。”

    “厨房的那些菜叶果皮、剩饭淘米水,倒进上头,它们便从上往下啃。吃得干净,拉得也快。这抽屉里头的粉末,就是它们拉出来的。”

    “说得好听些,叫蚯蚓粪。”

    他将翻好的土拍平,又走到缸身侧面那个带着小龙头的小方盒前。

    那方盒其实是一个集液槽,龙头一拧,一股深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流进他顺手取来的小陶碗里,颜色浓得像泡了七八遍的茶。

    林渡把陶碗递到付文远跟前:“这是蚯蚓茶。也不是它们喝的水,是它们吃完之后穿过身子的汁水,顺着缸壁一层层渗下来,全积在这下头的槽里。”

    “浇地的时候兑上水,薄薄的浇一层,比单用粪肥还管用些。”

    付文远接过陶碗,凑近了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只有一股极淡的草木清苦气。

    他端着碗,看看那口缸,又看看那一畦畦绿得发亮的菜地,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这东西好啊!不臭、不招虫,用起来还干净利落。

    若是家家户户都能在院里摆上这么一口缸子,庄户们沤肥便再不用弄得满院子粪水横流了!

    最重要的是,用了这玩意儿,各家的粮食生长时间是不是也能缩短了好些?

    待到真正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家也不至于饿死不少人了。

    付文远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都亮了:“殿下这法子好啊!这法子若是能推而广之——”

    “不能。”林渡残酷的打断了他的幻想。

    付文远:“啊?”

    林渡叹了口气:“您也看见了,这两样东西,要转起来,靠的是什么?是厨房里日日不断、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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