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记,但拼好信
同一个人之手。】

    【毕竟后头拼上去的那些,笔锋秀丽,筋骨分明,跟前头那行歪歪扭扭的狗刨字,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跪在地上的林渡感觉自己心口又被扎了一刀。

    【那学者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既如此,为什么还要把这些字迹不同的纸片拼凑在一起,说能拼出个真相呢?】

    【这,就该夸一夸咱们的二皇子了。这位爷,可是深谙工作留痕的道理。】

    【虽然说,二皇子北巡假死计划的牵头人是二皇子自个儿。但整个计划的完善者,却是我们这位大虞第一聪明人信王殿下。】

    【可问题来了。正史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咱们信王殿下办事,有个叫人抓狂的习惯。他只传话,不落笔。】

    天幕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哭笑不得。

    【来来回回,全是他养的那几只八哥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递口信。事成之后,八哥一闭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个字都没留在纸上。想查?行啊,先学会跟八哥对话再说。】

    【可信王能这么办,二皇子不行。这位二殿下,倒也不是怂。但他是真怕虞武帝的。更担心的是,万一哪天事情败露,信王手里干干净净,一纸一笔的证据都没有,拍拍屁股就能全身而退。】

    【而他呢?等待他的,大概跟那些被怀疑有异心的兄弟们一模一样。】

    【他可不想落那个下场。】

    【所以咱们这位二皇子殿下想了个什么法子呢?他搞来了一种特殊材料,悄悄混进墨水里。】

    【这东西有个妙处——刚写下去的时候,字迹是隐形的,一个字也看不出来。但时日一长,随着纸张受潮、墨中的特殊成分慢慢氧化,字迹便会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他把信王八哥传来的每一句话,都用这种隐形墨水记录了下来。表面上是一摞“知道了知道了,七弟此计甚妙”的普通信笺,实则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

    【这不,这么多年过去了。混在墨里的特殊材料终于彻底失了效,底下那层隐形字全显了出来。咱们才有幸在今天,把这段故事讲给诸位听。】

    天幕忽然话锋一转,笑了起来。

    【而且,诸位看官可能不知道,这材料其实也不是二皇子自己弄来的。早在元启十四年底,信王就已经把它捣鼓出来了。只不过一直砸在自己手里,没舍得用,也没敢用。没想到头一回被正式投入使用,竟是自己的二皇兄拿来防自己一手。】

    【这算不算信王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呢?】

    虞武帝看林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元启十四年底?就前几个月的事情?兴许刚巧就是在过年前后?

    那会儿,旁人还在琢磨怎么在他跟前露个脸,这老七已经闷声不响地把这种能隐形传密的东西给弄出来了。

    换句话说,他手上一直攥着这瓶墨水,却从未提起过一个字。

    虞武帝的目光沉沉地压下来:“老七,这材料如今被你放在哪儿了?”

    他想得很简单。能隐形的墨水,能用在什么地方?传递密报、隐藏军令、安插暗桩,每一桩都是能定国安邦的利器。

    若是能早些被用上,大虞在北境的战事里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

    往更深处想,这孩子花了多少心思才捣鼓出来,又是什么缘故一直砸在手里不拿出来?是不敢,还是不愿?

    林渡也知道,天幕这句话一出来,这材料的事就绝无可能再瞒下去了。

    他老老实实地答道:“回父皇,如今就在儿臣的库房里存着。”

    他顿了顿,觉得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有必要解释一句的:“儿臣当初弄这个……纯粹是觉得好玩,没想过能用在正事上。后来琢磨着这东西万一被人拿去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反倒不美,就一直压在库里没动过。”

    虞武帝听完,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没动过?没动过怎么到了老二手上?

    天幕还在继续往下说。

    【可能有看官问了,那信王既然连隐形墨水都捣鼓出来了,他是不是很早就开始防范于未然了?是不是早就知道朝堂上要出大事?】

    【您要这么想,那可就高看咱们信王了。他捣鼓出来,纯属是闲的。搞出来之后觉得这玩意儿万一传出去,自己第一个就要被弹劾“私藏秘器、图谋不轨”,吓得赶紧锁进库房。】

    【至于怎么到了二皇子手上——那又是另一桩乌龙。信王府里有个小厮收拾库房,觉得那瓶子怪好看的,又瞧着里头装的是墨,就当是寻常文房物件,包了塞进年礼里送去了二皇子府上。信王自己压根儿不知道少了这瓶墨。】

    天幕的声音微微一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所以说啊,虽然外人看着都说是虞武帝手段了得、驭下有方。可要照咱们这么细扒下去,光是他家老七一个人,就够养活半个考古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