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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想必你已经知道, 凡人若是同鬼修相处过久,身上会沾染一些‘鬼气’……鬼修若是找不到长久可以居住的魂魄,便只能依托生人之生气流离在世间,但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行——需要结契。”

    他轻轻叹了口气:“前世我已找到让你不再受病痛折磨的方法,只差一步。”

    “若非任端玉从中阻挠,你应早已与我一起同生同死才对。”

    “你问过我是否愿意吗?!”

    宋楹忍无可忍地吼出一句,“你不如干脆杀了我!”

    徐凭砚仿佛全然不把她的愤怒放在眼里,自顾自道:“这不重要,阿楹。”

    他缓缓蹲下来,单膝跪地,抬头望向宋楹。

    后者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眼泪不受控制地不住淌下来,滑过她的嘴唇,徐凭砚伸手想替她将眼泪抹去,却被偏头躲开了。

    眼泪凝在下巴将落未落。

    徐凭砚静静地看着她。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宋楹。

    前世,二人相处之时不是没有嫌隙,但宋楹从不与他争吵,只会自己调理好,一个人消化掉委屈和愤怒,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他呢?他也就真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毕竟,宋楹只是他为了在人间停留几十年寻找的一个工具,他并不需要去在乎她是怎么想的。

    “从前是我不对。”

    宋楹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

    徐凭砚轻轻抚上她的手背,将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随后插入指缝,握紧。

    “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哪怕修仙问道,最多也不过延长百年寿命,顾淼又如何?一身医术,满腹仁心,不也照样被病痛拖垮?”

    一提到顾淼,宋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徐凭砚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掌心摊开,一小团云雾聚集,勾勒出一个朦胧绰约的场景。

    那个地方很黑,像是常年照不进光。雾气翻涌间,隐约能看见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积水。宋楹隐约闻到了潮湿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腥臭。

    胃又开始翻涌了。

    她认得这个地方——正是那间曾关过她的地窖。

    只见地窖中有昏黄的光晕一闪,照亮了其中的一小块天地。

    原本放着木桶的地方换成了一张床,上头躺着一个人。

    宋楹上次看到它,那还只是一副泡在木桶里的骷髅。

    如今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乌黑柔顺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匹展开的丝绸。

    那是徐凭砚为她打造好的新身体,五官身形与她如出一辙,甚至还很贴心地上了妆,没有半分凋零的痕迹。

    徐凭砚:“喜欢吗?”

    宋楹盯着那张安详的脸,用力攥紧袖口,指甲陷进掌心里,强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哑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希望你获得真真正正的永生,永永远远地陪在我身边。”

    他伸出手,将宋楹垂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不会再有病痛,不会再有痛苦,”指尖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我会把你好好藏起来,不会再让别人找到你。”

    宋楹猛地偏过头,想要抽出手,却被攥得更紧。

    “所以,阿楹。”

    他一点点的收力,宋楹吃痛地倒抽一口凉气,忽见他抬起头,冷不丁撞进那双漆黑如古井的眼睛里:“为了我,去死吧。”

    徐凭砚做好了宋楹会破口大骂,甚至与他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但是徐凭砚耐心地等了很久,宋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垂着眸静静地靠在床柱上,那些方才还在翻涌的情绪,此刻全都消失了,她的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徐凭砚:“阿楹……”

    “三郎是怎么死的?”宋楹突然开口。

    徐凭砚不答,她又问:“卫道长身在何处?”

    徐凭砚言简意赅道:“死了。”

    “死了?”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忽而笑了:“这么轻易?”

    “师父他转生不过几年,卫鹤生的身体承载不了如此深厚的修为,遭到反噬是迟早的事情,”他淡淡道,“我没有杀他,是他自己撑不住。”

    “至于顾淼。”

    徐凭砚凉凉道:“他自寻死路。”

    四个字狠狠地撞在宋楹心口上,她猛地挣扎起来想要起身,却被更快地按住。她整个人倒在了榻上,徐凭砚俯下身,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本来就活不长了,”徐凭砚道,“我不过是让他走得快了些。”

    宋楹:“你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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