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
了一种诡异的猜想。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沈怀章,应该也是,不愿意和她,太过亲密的,吧……?

    任端玉垂下眼。

    他不是没有在茯苓的传音铃中听见她喊徐凭砚的名字。

    他看着宋楹的眉头拧了又松,从嫌弃到惊讶,再到平静,又到此刻的纠结,真真有一千一万个问题想要质问。

    难道对于她来说,宁愿与沈怀章这么一个见了不过两面的陌路人亲密,也不愿意和他吗?

    她当真厌恶他到如此地步么?

    哪怕这件事情关乎她的性命?

    哪怕只有自己可以救她?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像一根细刺,深深地扎在肉里,轻轻碰一下都会疼。

    不过一息之间,任端玉便收敛了神色,他笑了一声,说道:“恭喜宋娘子了,往后便可药到病除。”

    他语气是笑的,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医馆中吊儿郎当的样子,可那句话进到宋楹耳中,怎么听怎么觉得阴阳怪气。

    一想到他前世与徐凭砚那些是是非非,她心里的厌恶又增添了几分,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托任公子的福。”

    任端玉薄唇微抿,一口气梗在心口,再与宋楹多说一句就会直接炸开。

    他低声嘱咐了一句“照顾好宋娘子”,茯苓不敢多说话,只乖巧地点了点头,便见大师兄一拂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他今天也换了好闻的新熏香,是特地在南河镇买的,在屋子里摆了满满一柜。

    茯苓有些替大师兄可惜。

    沈怀章冷冷看了宋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写着任端玉一拂袖,重重地冷哼一声,转头跟上。

    茯苓皱了皱鼻子,实在搞不懂这几个大人到底在吵什么。她看看靠在榻上的宋楹,后者眉眼低垂,神色冷清,显然也是动了气,便倒了杯水递过去,宋楹回过神,这才勉强朝她笑了一下:“多谢。”

    她启了启唇,看着若有所思的严掌门,最终还是没有说刚才梦魇的事情,只是疲惫地向二人道了谢,表示自己头疼得厉害,还是想先休息。

    二人立刻对视一眼,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中,有幽淡的玉兰花香味。那香味若有若无,缠缠绵绵地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那香味似乎有催眠功效,宋楹靠着床头,眼皮越来越沉。困意不知不觉潜伏上眼角眉梢,本就强撑着的意识又开始逐渐涣散。

    她下意识地不想睡,生怕噩梦再一次席卷上来,但又觉得似乎有不知名的力量像漩涡般将她拖进去。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她慌忙想要醒过来,下意识唤了几声“任端玉”,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视线中,有一人正在缓缓靠近。

    是徐凭砚。

    他的面容十分模糊,但那股熟悉的、清苦的草药味渐渐取代了玉兰花香,沉重又绵密地裹住了她。

    “阿楹。”

    他的声音很轻:“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宋楹下意识想否定,但全身都好似被包裹住,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他伺候得比我好么?”徐凭砚声线淡淡,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讥讽。

    宋楹晃神,脑子里一片混沌,一时不知道他在说谁。

    徐凭砚他的面容在黑暗里逐渐变得清晰,又像是被人打碎的铜镜,反复割裂成千百份。

    无数个相同,却又有不同的面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似乎还想追问,却突然发现了什么,瞬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楹睁开眼睛,依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四周安静得不像话,连呼吸声都像是被黑暗吞噬了。

    “茯苓?”

    她唤了几声,依旧没有人答复。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从梦魇中脱身,拼尽全力撑起身子,手臂发软,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支起上半身,一股诡异的寒意窜上脊背,极致安静的空间中,她听见了另一人浅浅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压得很低,像是刻意收敛过的,可在这死寂的夜里,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谁在那里?”宋楹警惕道,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脚步声在她耳畔轻轻响起,那人蹲了下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锐利的、冷漠的目光在黑暗中无声地盯着她。

    那目光不带温度,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冷冷地压在她脸上,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凭砚?”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黑暗中,那人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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