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祈抬眸凝过去,好看的脸像结了冰碴,尚熙州心里有谱,他这两个兄弟,一个面冷心更硬,一个长了张桃花相却心冷。
都不是善茬,他捏准了度,转而看了眼正划着手机的岑政:“还是阿政厉害,二十出头有了孩子,我干儿还这么好看。”
岑政也不搭理他,把从从牵起来,去阳台那看风景。
尚熙州歇了菜,他们三个人,从小算是一起长大,陈祈跟岑政早年一起在美读书。
岑政脾气一般,朋友不多,对任何人都不强留,也很少维护关系,现在也就剩他们两个人,偶尔还能凑一起见一面。
陈祈见岑政经常划手机,没忍住问了句:“什么大事?”
岑政摇摇头。
什么大事?
林俏今晚没给他发晚安。
他看了眼从从,又看了眼尚熙州,波澜不惊:“帮个忙?”
尚熙州一脸不敢当:“你可别吓我。”
“今晚开始帮我带两天从从。”岑政说完把从从牵过去,从从仰着头望爸爸,没等他问为什么。
尚熙州还以为多大点事,就应下了:“有工作?”
岑政原本想否认,但仔细想想,确实是特别重大的工作,没否认。
从从原本想问为什么,也不问了,他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小男子汉了,爸爸出差哪怕没有办法和妈妈视频了也没关系。
岑政交代完就要走,尚熙州后知后觉送他下去的时候问了句:“你是要去绍兴吧。”
岑政看了他一眼,默认。
尚熙州看着不着调,心思比谁都通透:“这么多年说实话,我知道她很好,但还是不懂,你怎么就非那样一个心硬的人不可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岑政摸出车钥匙,不知道想到什么,愿意回答尚熙州这句话:“她心确实硬,对自己都硬,但你不知道,她其实为我心软过很多次。”
从此以后,尚熙州再也没有对两个人重新在一起,有过什么微词,虽然他有也不敢说,也没什么用。
但他那天起彻底明白了,能让他这个从小到大,骄傲又隐忍的兄弟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上去的时候,陈祈正带着从从玩,后来两个人肩并肩站着。
陈祈抬头又低头,北京城的夜,他不记得看过多少次了,今晚难得有了点新的感悟。
“阿政,和我们不一样,他和圈子里的人都不一样。”陈祈意味不明地短促笑了一声:“活该他以后过得比我们舒心自由。”
“是啊。”尚熙州看了眼坐在一旁,专心玩自己东西的从从,那张小脸,那性格,任谁看了不舒心:“咱们都比不上阿政。”
对于权力,他拿得起,放得下。
对于感情,他心甘情愿,不计算得失。
坦荡,担当,勇气,能力。
陈祈点了点头,那天回去的路上,有点堵车。
车载音乐里放了一首歌。
在他听来是首酸词歌。
他只当是家里的妻子爱听,他的妻子是应试教育下成长起来的,经历过国内三年高中鞭挞,读书做功课是件很枯燥的事,偶尔能听几首流行乐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他伸手想关上,后来大概又觉得开车无趣,就任由它放着。
他权当过个耳朵,等红绿灯的刹那,低沉的男声又开始唱,混着夜风荡进他耳朵里:
[为何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又离开,只留下在心里深深浅浅的表白]
他关了车载音乐。
前方红灯转绿,他都没再发动车子。
陈祈垂眸,他很少再想以前的事,记忆里的女人,漂亮耀眼,风风火火看上去永远带着一股向上的劲,跟个炸毛的刺猬似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身刺都是假的,一颗心软得没边才是真的,还总喜欢看着他笑。
分开那天阳光很好,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他也没有上去追,在车里默默看着。
他其实还记得。
今天看见从从,算了算。
那个孩子要是生下来,也快四岁了。
为何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又离开?
他忍不住碾了一遍歌词。
是啊,何必呢。
现在一南一北。
*
林俏第二天早上被闹铃轰起来,坐上大巴车去片场,换衣服化妆的间隙,才发现方雯给她轰炸了好几十条电话。
她上午的时间太赶,见方雯今天没给自己打,估计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就想着下午下了戏给她回电话。
她又点进和岑政的聊天框,发现他昨天夜里给自己发了个晚安。
她想到昨天通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