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也可以自欺欺人一直骗自己下去。
可现在岑政带着孩子出现在她面前,不过是她点头不点头的事。
她抬眸看岑政,他眼里的情绪翻涌,定定凝着她。
不远处的电梯门又开了,医院里电梯不好等,一等就是十分钟起步。
林俏喉咙发疼,说出的话,都是颤的。
她告诉了岑政,她爸爸的病房号。
然后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电梯里。
电梯里人挤着人,每一层都有人涌进来。
林俏在电梯里微微仰起头,心里的情感已经不能用难言来形容。
她有预感,只有这么一次。
岑政只会带着孩子来这么一次,如果她刚才不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
林俏出电梯,她弟弟妹妹围上来,三个人一起在抢救室门口等着。
初宜看林俏脸色不好,红着眼眶,问她要不要紧。
林俏摇摇头,她把弟弟拉到跟前,眸光很静,轻声:“一会你哥哥会带着孩子上来,你去电梯口迎一下。”
她要先去病房跟父亲打个招呼。
嘉初显然没反应过来:“姐,哪个哥哥?”
他们哪有哥哥?
林俏呼出一口气,抢救室的灯灭了,父亲被重新推出来,林俏在弟弟妹妹疑惑的目光里向前,留下一句:“是我当年孩子的爸爸还有孩子。”
她没去看弟弟妹妹的表情。
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解释那么多,她心里的各种纠结那种害怕,没人能懂。
林爱民被推出来的时候,神志还算清醒,林俏跟着护士医生,一起把父亲推回了病房。
医生什么都没说,只在出病房前看了林俏一眼。
林俏可以读懂那个眼神。
她坐到父亲跟前,把林爱民布满针眼的手握在手心。
林爱民上着呼吸机,虚弱的眨着眼。
没有时间再让林俏思考怎么开口,她强忍着哽咽告诉父亲:“爸爸,他带着孩子来了上海,一会就要上来看你。”
躺在病床上的林爱民,什么都没说,虚虚闭上了眼,算默认。
*
岑政出了住院部,就去到车跟前,拉开了车门。
从从立马暂停了平板上播放的科普小视频,转过脸,仰着头眨着眼睛望岑政喊:“爸爸。”
岑政应了他一声,看了从从一会,而后让他下车。
从从听他的话,很快就站到了地上。
岑政蹲下身子,迎着炙热的眼光,帮他理好衣服。
从从今天穿一件白色短袖,卡其色裤子,白色鞋子,外面套了件蓝色衬衫。
岑政把他手牵着,往住院大楼里边走。
从从上次来医院是因为手臂骨裂,虽然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他对医院还是没有好印象,他问岑政:“爸爸,我们去看谁。”
从从的声音脆生生的。
从从长的好看,气质随岑政,一句话轻松引来不少人瞩目。
岑政带着从从走特殊通道上电梯,他垂着眸,看清从从眼里的疑惑。
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到刚才林俏光是告诉他病房号,都那么为难的样子。
她自己估计都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孩子。
他领着从从进电梯:“要去看两个很重要的人。”
电梯门合上,一点点上升。
从从不明白,很重要的人是谁。
嘉初得了林俏的命令,一直守在电梯口,还是初宜提点了他一句,怎么会是公共的电梯口。
嘉初又去了特殊电梯口那里守着。
嘉初大学四年,年年学院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
在枯燥的实验室一泡好几个月,实验最难遇到瓶颈的时候,脑子都没此刻杂乱。
记不清过了多久。
门前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响。
嘉初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电梯门打开。
嘉初正眼望过去,大学四年跟着学院参加过许多比赛,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乏世俗意义上成就相当高的人。
岑政带着从从,从电梯里迈出来,和嘉初对上视线,凤眸微敛,和他打招呼。
嘉初不动神色的打量,高挺的身姿,不凡的品味,出众的皮囊,他形容不出来的气质。
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嘉初向下看去,又对上小孩的一张脸。
目光落在从从眼睛上。
终于,尘埃落定。
林俏坐在林爱民病床前,她垂着眸,克制着自己不去看病房门口。
她妹妹先走进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