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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林俏回房睡觉之前,把她叫住了。

    方雯带了林俏三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当年被第一印象蛊惑,至今都没问过这姑娘的过往。

    林俏面对方雯,一直采取高中生面对教导主任的方式。

    方雯开始拉网:“上次你哭的跟见了鬼一样的饭局上,东莱那个少东家,是不是请了个人过去。”

    “饭局上人太多了”林俏搪塞:“我怎么能都记得。”

    “是吗?”方雯眯了下眼:“我记得第二次试镜出来,你可是追着个男人就上去,前阵子我回公司,在老高的办公室碰见那个男人了。”

    “我跟老高大动干戈吵了一架,人跟看戏一样,眼皮都不抬一下,结果最后我说到你哭的跟见了鬼一样,他忽然盯着我看,让我再说一遍,我当时上头就又说了一遍。”

    林俏听的云里雾里:“你去找高经理,说我哭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方雯瞪她:“前阵子那整天云里雾里的迷糊样,一副不想活了的感觉,我想着你不是去找了趟老高后,就变了样的,我还想知道,老高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高经理话又回荡了一遍,林俏皱了皱眉。

    方雯清了清嗓子:“所以你跟那男人认识吗?东莱少东的爸,可是在皇城里正儿八经任要职,他能让少东家都毕恭毕敬的,那男人开头肯定不小,我打听了几次都没打听到,那次我问他说,和你熟不熟,他说这要来问你。”

    林俏面不改色的胡诌:“我上哪认识这种人,就是偶然之间打过几次照面,当时我爸爸情况紧急,我心急想求他帮帮我,人家以为我攀他高枝,让你转告我,让我有点自知之明呢。”

    “不认识最好”方雯没多大表情:“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孩子都比半人还高,自己才多大,白瞎一副好皮囊。”

    林俏抿了抿唇,轻声反驳:“现在人生孩子都挺早,人家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雯心头又沉了沉,表情变换:“总之你最好跟我说的是实话,说起来也奇怪,以前我都碰不上这种人,往后那天我要碰上了,一定要好好问问的。”

    林俏后知后觉中计了,颓唐的关上门。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还是没有练就,可以容忍别人说他不好的本领。

    *

    岑政晚上十点刚洗完澡,客厅只有他一个人空调打的很低,水顺着额前黑发递下,眉目锋利清冷。

    他去冰箱里拿了瓶被冻成冰块的矿泉水。

    他长期失眠,十点钟对他而言,还有相当一部分时间要熬。

    索性把冰块放到低温的客厅,等它融化,差不多就能有微薄的睡意了。

    青越最新的报表出来了,岑政拿过来处理分析,效率出奇的高,很快整个人就又陷入无所事事的状态。

    从从在另一个房间里安稳的睡觉。

    今天是从从的生日。

    他至今都记得五年前,他开完董事会,刚出会议室大门,王绪白着一张脸,告诉他林俏要生了。

    他疯了一样往医院赶。

    然后陈玢告诉他,林俏临进产房前找他了,不过下一秒就是让他信守诺言,不要过去。

    他当时就在想,林俏到底是有多恨他。

    从从出生的时候是六斤,用包被包起来小小的一团,眼睛要睁不睁。

    他当时抱着孩子,手都是僵的,就想当初在美国忽然知道林俏怀孕一样发懵。

    那是一种被欢喜和各种难言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他又想到今天他表哥问他,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不赶紧,怕她觉得自己逼她。

    不敢松,怕松了就找不到了。

    岑政觉得自己想了很久,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他还是没有睡意。

    面前的冰块融了一半。

    茶几上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

    是个陌生的号码,岑政捞过手机,直接划了接听。

    两三秒过去,还是没有人说话。

    岑政指节顿住,攥着手机去了阳台。

    阳台风大,林俏在槐树前,为了打这种电话,她思考到分针转完了一圈。

    岑政没有先说话。

    林俏还是习惯先叫他的名字:“岑政”

    那种贯有的温和隐隐有什么落定的声调。

    岑政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林俏连叫自己的名字,好像都要很长的时间,说服她自己。

    他看着楼下的夜景,嗯了一声。

    林俏害怕方雯用她工作的手机,给他打电话都用的私人号码。

    她脑子有点乱,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听我经纪人,前阵子你们见了一面,她今天问我,我们认不认识。”

    她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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