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
都是一团乱麻。

    她带着岑政到病区走廊尽头。

    六月的天总是说变就变,上午还骄阳似火,现在再望过去,已经遍布铅云,隐隐有要落雨的架势。

    靠近阳台的这块地,比病区走廊还要闷一些。

    他们谁都没有先说话。

    前几次见面不太愉快。

    围绕各种话题,针尖对麦芒。

    林俏侧过眸,望着岑政的侧脸,窗户缝里挤进来风,他身上的衬衫被吹起一角。

    林俏到此刻才后知后觉。

    从两人再次见面到今天,她连一句过得怎么样,都没有问过他。

    王绪在电话里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林俏就在这种万分难言的心境里,像平常和他说话一样:“上次王绪说,你身上落了后遗症,严重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再严重,他也不可能吭一个字的。

    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料,林俏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后听见岑政问她:“上次看见你,看见你在吃药,身体不好?”

    林俏摇了摇头,躲着头顶那道目光:“没有,随便吃的。”

    岑政蹙了蹙眉:“药是能随便吃的?”

    “也不是。”林俏随口扯:“年纪上来了,过了二十五岁,谁身上没点小毛病。”

    “你年纪上来了?”岑政意味不明的笑了:“你才多大?”

    “二十六了。”她回他。

    岑政看着她发顶,纠正:“不是还没过七月的生日。”

    他没有陪林俏过过生日,林俏也从没在他面前提过。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她妈妈担心她上学吃不消。

    在户口本上给她报的九月份的生日,让林俏晚上了一年学。

    她连身份证的生日都是假的。

    她也不知道,岑政是怎么知道的。

    “不论怎么样。”林俏把话题拉回去,和他对上视线:“身体还是要注意的。”

    岑政眸光滚滚,他朝她走近,不咸不淡:“这话更适合我送给你。”

    林俏没再吭声。

    这个下午像一场梦,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仿佛所有的隔阂爱恨都彻底消弭。

    林俏其实还有一些想问的话。

    可在嘉初过来提醒,孩子从病房里出来了以后,她只又问了岑政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岑政顿了两秒,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从从,从来的从。”

    林俏在心里边过了两遍,然后和岑政一起走回病房前。

    从从被嘉初和初宜围着,小家伙看见远处的爸爸妈妈,他先看了一眼妈妈,然后再看爸爸。

    岑政工作忙,马上就得走,林俏带着嘉初下楼去送他们父子俩。

    电梯里,从从还是一直盯着林俏,偶尔看看林俏身旁的嘉初,他在心里暗暗思索,应该是要叫舅舅。

    出了电梯一路出了住院部,马上就要走到车跟前的时候。

    林俏主动叫了孩子的名字:“从从。”

    岑政最先顿住脚步,他牵着孩子转身。

    从从一双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欣喜和忐忑。

    林俏看得分明,她走到从从跟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从从愣住了,他感受过很多次温暖的怀抱,可只有这一次是来自妈妈。

    岑政听见林俏问从从:“你爸爸跟我说过,你手臂前段时间受伤了,现在还疼吗?”

    从从在她肩膀上摇了摇头。

    林俏放开从从,她站起身子,又看岑政。

    二人无声的对望,只很短的一点时间。

    起了点风,细小的雨滴已经落下,林俏长发被风刮起,剔透漂亮的眼睛显得不那么真切,她所有的话到了嘴边,也都凝成了三个字。

    “谢谢你。”她说。

    她唇角每一次翕动,岑政都看得很清楚。

    他在心里又滚了这三个字好几遍,没有回答。

    他不喜欢,林俏对他说谢谢。

    他带着从从上车,林俏和嘉初,冒着细小的雨还是坚持送他们。

    岑政降下车窗,给她递伞,两人指节短暂交碰。

    林俏打开撑起,和她弟弟挤在一把伞下。

    她听见岑政转过身冲从从说:“跟妈妈和舅舅说再见。”

    从从的脸出现,不论看多少次,林俏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颤动。

    从从还是一直看着俏俏,他挥了挥手,有点难过:“妈妈再见,舅舅再见。”

    林俏鼻尖骤酸,笑着回应他:“再见。”

    车窗很快被升上。

    车子驶走。

    刚才嘴硬连再见都没有说的人,却是盯着后视镜,直到看不见那道背影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