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前的姑娘不一样,她没崩溃,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就像查出来哪里发炎了一样稀松平常,静静问她:“现在可以打掉吗?”
“现在还没孕囊,不行的。”医生好心补了句,“再等两个星期再过来吧,回去跟男朋友也商量一下。”
林俏点了点头,把报告单拿出去。秦悦等在门外,看她出来忙上前迎她。林俏看见秦悦,眼前一点点模糊,滚烫的眼泪没忍住落下,点了点头。
秦悦也傻了,这都是什么事?就岑政跟林俏现在这个样子,再来个孩子?
开车送林俏回去的路上,秦悦什么话也问不出口,她觉得林俏整个人精气神都散了。车子停在胡同口,林俏下车前,秦悦抿了抿唇,问了句:“俏俏,你打算怎么办?”
林俏低着头,外边阳光正好,她整个人却是如坠冰窟,呼吸都有点上不来,一字一句:“一定会打掉。”
“你打算告诉岑政吗?”秦悦又问。
林俏咬紧了唇,手臂都有点脱力,整个人疲惫又绝望,哽咽道:“我怎么样也要瞒下来。”
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被岑政知道了,按照他现在的疯劲,她连院子都出不去。
这个消息对林俏而言的冲击力是巨大的。她才二十岁,先不扯什么年龄问题,她爸爸会有多失望,岑家又会起多大的风浪。
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小孩一生下来,就面临着名不正言不顺,爸爸妈妈感情畸形,她就觉得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
她光是想一想就无限心酸。她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从前自诩坚强,可事到如今竟然觉得天已经塌下来了。
她一个人在前院坐到天蒙蒙黑,刘姨让她去吃饭,她也没有过去。刘姨拉着她的手劝着她吃,林俏到饭桌上什么也吃不下。
刘姨在心里叹气,给她盛汤喝。林俏身子很敏感,她最近小腹就坠坠地痛,胸也胀痛,她都以为是要来姨妈。今天刚查出来怀孕,她闻见碗里鸡汤的味道,胃里涌起一阵阵的酸水。
她硬逼着自己喝了好几勺汤,下一秒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她立刻捂着嘴往卫生间跑。
刘姨赶过去的时候,正听见她吐的声响。老人家知道前阵子林俏用验孕棒的事,没往怀孕上想,过去帮她拍背叹气:“要注意好身体啊。小政中午回来了一趟,他出国有事,估摸着半个月都不能回来。他临走前特地嘱咐我,让我关注你的身体,你要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林俏满脑子都是:他出国半个月。那一瞬间仿佛春光重返,她开心得差点哭出来。
她就只要一个星期。
晚上她洗漱完躺在床上,一直到现在都没彻底接受自己怀孕了这件事。她想起很多事:如果那天他姐姐没有来,她第一时间把药吃了呢?如果她把包带回房间呢?如果她拿着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他放自己出去,一定出去买药呢?
可惜时光无法回溯。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到小腹,某一刻觉得指尖都是烫的。
不接受归不接受,好在策略是想好了。
手机安安静静摆在床头,岑政早就沉在了她聊天页面最底部。他们很少再交流,哪怕是在微信上。林俏一直都知道,岑政对她也有怨,有恨,他们都不愿意给对方好脸色,只是她比他狠心一点而已。
第二天晚上她起床,破天荒地发现,岑政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是五个小时前,凌晨四点。
很简单又不冷不热的一句话:他告诉她,他出差了,在国外。
林俏早就知道了,她不想回复这种没话硬找的信息,可她又忽然想起:
从北京直飞纽约要十四个小时。
他应该是刚下飞机给她发的消息。
“我知道,刘姨告诉我了,注意安全。”她删删打打,还是删除了最后四个字。
万里之外的纽约,落日余晖洒下,岑政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静静看着这条消息。
高强度的飞行,他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他把手机关上,手臂抵在护栏,一点点低下头。
王绪过来给他送文件,刚进门便愣住了。他看过岑政太多种样子,可这种孤独和疲倦,是头一次。
他把文件放在桌面,悄无声息地离开。
王绪不知道岑政最近在做什么,他只知道,岑政和岑震、岑老爷子的关系日益紧张,他在美国和国内的产业都受到冲击,但岑政始终表现得无波无澜,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连这次为什么飞美国,王绪也搞不清楚。
他叹了一口气。
林俏一个人留在北京,她还是很少待在这间院子,也不再去找秦悦了。毕竟是自己的事情,她就装作自己没有怀孕一样生活。
北京有太多好玩的地方,她有时在院子附近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