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绪愣了一秒,赶紧跟上:“那您呢?”
这次的会议太重要, 大概关乎晟逸生死存亡。
岑政摁电梯, 王绪发现那个瞬间, 他指尖都不稳,岑政声音沉冷沙哑,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回北京。”
从公司去机场的路上, 纽约的街道在车窗外倒退, 他盯着某一处虚空,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碾轧, 她出事了。
林俏是下午两点多被送进的医院,她整个小腹都特别疼,在车上也是极力蜷缩着身子, 可以感受到那股温热一点点流下来,她额头都是冷汗,她有意识到自己大概要失去这个孩子了,她劝自己应该感到开心的,他确实不应该出生。
或许是激素作祟,陈玢联系好的医疗团队等在院门?,林俏被迅速转移,她躺在转运车上,整个人都特别累乏,她慢慢闭上眼睛,看见自己周围都是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有好多张脸。
她还是有一点害怕,希望看见那张臭脸的。
林俏情况并不好,推进去抢救的时候人都已经昏了,陈玢守在门?,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直接把情况告诉她。
怀孕将近五周,孕囊刚刚长出来,现在出血过多,宫腔都是积血,孕囊边界也模糊,人不会有大碍,估计孩子是保不住了。
陈玢脸色迅速苍白下去,她咬紧了牙出声,“不论怎么样尽全力试一试。”
她知道,林俏怀了孩子不是一件好事,对整个岑家来说尤甚,但要与不要在她和岑政,不能在她这里出岔子。
她坐到长椅上,慢慢闭上眼。
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流掉,至少不能让岑政没回来就流掉。
脑海里封存很久很久的画面,重现,压的陈玢喘不上气。
林俏在里边抢救了一个半小时,最后被推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没醒,医生走到陈玢面前,脸色不甚明朗。
几十万一针的保胎针都砸了进去,胚胎情况还是不太好,医生叹了?气:“再观察吧,这两天卧床休息,再有出血就得清宫,不然引发感染,大人就有危险了。”
陈玢点了点头,林俏后来昏睡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岑政给陈玢打过一个电话。
他航程刚过半,他问陈玢林俏怎么样了。
陈玢如实告诉他,情况不太好,孩子不一定能保住。
林俏醒过来的时候,陈玢守在她跟前,见她醒了,小心翼翼把床抬高,喂她喝点刘姨煲的粥。
林俏一边喝粥一边用罢工的脑子想,要怎么装出一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的模样,所以她更不能直接问,孩子到底有没有掉。
陈玢喂她吃了几?,又把床放下,她看着林俏道:“你怀孕了。”
林俏适时摆出一副五分惊讶五分无措的表情。
陈玢垂着眸子接着道:“现在情况不太好,孩子还在观察,孩子你别抱太大期望,你是为了接乔仪遭的这么一遭,是我欠你的,阿政明早回来,你先休息,我在沙发边守着。”
林俏躺在床上,此刻才觉得晴天霹雳,岑政还是知道了。
她不能要这个孩子。
她就这么想了想,莫名的焦虑,下一刻小腹的坠痛又起了,她疼得蹙着眉。
陈玢吓了一跳,又喊医生进来处理,好在没什么大事。
她临睡前反复揣摩了一下岑政的语气,自己的弟弟自己清楚,纵然有很多缺点,但是个很有担当的人,这个孩子,说不准真的会生下来,可生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十四个小时的飞行,岑政没有合过一秒的眼,他和林俏有了一个孩子,那是他爱的女人,一个心比他硬的多的女人。
那晚的夜色不太好,厚重的云层漂浮在舷窗外,他望过去,过了很久忽然望见一颗星星闪烁其中,很亮。
岑政收回视线,仰起头。
他要,不论如何,这个孩子他都要。
他凌晨五点落地北京,早上六点出现在医院门?,连续的奔波眸子里都映着红血丝,陈玢没让他进病房,理由很简单,她清楚两人的情况,也能窥见岑政的心思。
林俏现在情况不稳定,见了他情绪再有波动,神仙来了也保不住孩子。
岑政透过门开的缝隙朝里望,嗓音发涩:“她醒了吗?”
陈玢说:“还没有。”
岑政拂下她拦着的手,放轻了步子走进去。
林俏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垂着外边的指尖也是苍白的,眉心微微蹙着,岑政把她整个人看了一遍,积攒在心里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最后把目光聚在她小腹,他想走上前,握一握她的手,可他又比谁都清楚,她不是很想见到自己。
他没在病房里久呆,跟着陈玢去见了医生。
医生把情况跟他复述了一遍,另外给了他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