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俏不吭声,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消极模样。
或许是太了解彼此了,她永远知道,怎么样能让他更痛。
肩膀一阵痛意传来,布料被摩擦,她蹙紧了眉,他握着她瘦削的肩膀,不耐:“说话”
林俏打定主意不说话,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我让你说话!”岑政低吼出一声,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林俏知道,他还是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她静静抬眸,却看见他的眼眶慢慢泛红,她这样的平静,瞬间让他暴怒:“说话,哑巴了吗!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他手上的血就在她白色的裙子上,绽开一点又一点,林俏心里疼得麻木,也不想再僵持,他有什么资格让她说话。
“啪”的一声巨响,岑政侧脸浮起五根手指印,他偏过头,眼神愈发的冷,林俏颤颤放下手,用力把他推开,岑政后背骨头撞到墙上,闷闷的一声响。
林俏站起来,胸腔起伏着,她不管不顾的吼着:“你要我说什么!我就是撒谎了,就是骗你了,所以呢?”她理所当然的反问:“你想让我怎么给你解释?我就是这个样子做了,我也不打算跟你在一起了,很难理解吗!”
她越说越难过,流着泪哭声陡然炸开,混合着喉咙深处的气音:“我从知道我妈妈的事那一天开始,我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我每天一闭眼就是我妈妈躺在血里,就是我爸爸带着我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我弟弟妹妹那么小互相抱在一起哭,可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林俏一点点蹲下身子,喉咙里全是痛苦的哽咽:“就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自己的欲望,如果我妈妈没有出事,我会和很多人一样去读大学,我根本就不用拿着一个让人鄙夷的高中毕业证去当模特,根本就不用那样子看人脸色,不用一个人扛那么多的事,我也根本就不会遇见你,从一开始被你用那样的方式逼着留在身边,我就是恨,我连着你也一起恨。”
岑政靠在离她五步远的墙面,沉默的听完她所有的控诉,听着她极力忍在齿间的哭声。
他垂下指尖,仰起头,凝着屋顶,良久,方低下头,睫毛是湿的,眼尾泛着红。
他看着那个纤瘦,因为哭止不住颤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松开,所有的愤怒戾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林俏”他沉沉叫她名字,嗓音里遮不住的倦怠,林俏蹲在地上,觉得心里更堵了,她听见他用那种带着天生倨傲的语气。
他对她说:“你说了这么多,你妈妈的事,有哪一件是我做的?你比谁都清楚,我爸是怎么对我的。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恨我我也受着,以后再难听的话我也受着,你想跟我吵就跟我吵,至于分手”他临出门前留下四个字:“想都别想。”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林俏余光瞥见他离开的背影,周身被一种无力和难过席卷。
守在外面的王绪,冷汗冒了一身,他记得,今天他按照岑政的吩咐,当着岑政的面和她通完第二通电话后,得到林俏不去医院的答复后,当时岑政的表情和神色。
没人敢直视。
现在见岑政出来了,忙上前迎,下一秒又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指节,依稀还能在伤口里看见玻璃闪烁。
他手上的伤口很深,医生用镊子探进那一片的血肉模糊,一点点翻找夹出碎裂的玻璃。
他没有打麻药,因此全身神经只需要感受手上的剧痛,也没有心思再想别的。
王绪看着就皱紧了脸。
“准备去他那”岑政苍白着一张脸对着王绪:“你去把车备好。”
手掌被一圈圈纱布缠好,岑政起身,老保姆跟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岑政停下脚步:“您有什么就说”
老保姆道:“后院的小姐,如果一会要走的话……”
岑政朝后院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半垂了长睫:“别让她走。”
老保姆点了点头,离开。
王绪挂了电话,恭敬引着他上车,低声:“陈助理刚才从策尘打了电话过来,温总的意思是,您自己看着办。”
方家污染的事,是温家捅出去的,孟家早年靠着温家,后来败了以后,方家被除是理所应当,陈岁宜时运好,就着温家这棵大树,把事捅了出去。
可岑家和温家结过亲,即使岑政父母早已离婚,可在那方名利场上。
温岑两个姓是连在一起的。
温邵肯定不会让这事捅出去,岑政早就知道的这件事,今天连见面,都是岑政主动替了他要来的,他让岑政自己看着办,是什么意思也很简单,这事是岑家内部的事了。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岑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刺痛一阵阵传来,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作者有话说:
俏俏:“竟然发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