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陈玢给他打了三个电话过去,电话里把老爷子说得要不行了,岑政包机回来,一路到医院,结果就一高血压。
“爷爷让我跟你说,别怪玢姐,她也是没办法,岑溪前几天拿了个大项目做,青越高层的人怎么看?”他拍了拍岑政肩膀:“阿政,回来吧。”
岑政一贯不上心的样子:“我心里有数,哥,你能看不出来?”他冷嗤出声:“一堆破事偏偏赶现在出来。”
“姑姑昨天往家里打了个电话,你二叔那事捅不破,芬姐过几天照常晋升。”
“捅破了也好”岑政漫不经心,目视前方:“要真欺负了人,直接送进去蹲着也省得再出来祸害。”
温邵没想到他要做这么狠,再一想也是,去年他三叔就被他送进去了,他这表弟,能力他是认可的,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处理。”
“听爷爷说,上个月岑家几个旁支去上海,你把人给打了。”温邵到底是他哥,瞥他一眼谴责加教育:“你上次要是不冲动,兴许这次岑溪,也不至于搞这些动作。”
岑政不搭茬,以牙还牙:“姥爷上次骂我的时候,把你也带上了,听说你去云南谈事,在酒局上把一常委的儿子开了瓢,回来挨了他几十道戒尺。”
温邵偏头:“我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姑娘值当你把人给打了?”
能是什么样的姑娘?想起刚才她挂电话的语气,无所谓道:“一没心没肺的。”
温邵眯了眯眼,觉得好笑:“看上人家了?”
“没。”岑政下意识就是反驳,淡淡启唇:“说不上。”
*
夜里,林俏让林爱民去宾馆休息,他本来就有肝硬化,身体很差,更得好好休息,她自己守在ICU门口,夜里她母亲状况好多了,医生说再稳定下来,就能转普通病房。
医院走廊的灯光是惨白的,二十四小时亮着,照得人没有时间概念。林俏靠在墙上,脊骨被瓷砖的寒意浸透。手机屏幕幽光一闪,是秦悦发来的绩效考核表。
她不是第一。
整整一个月的奔波、忍耐、深夜练习,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个像样的回声都没有。
她闭了闭眼,喉咙发紧,却连叹气的力气都省了。
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沉甸甸地坠着她。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岑政靠在跑车边,身后是流光溢彩的夜景,他双手插兜,神情疏淡,仿佛世间一切难题于他不过是指间尘。
离她那么远。
她喜欢的人。
那一丝曾因他而起的、微弱的光亮和暖意,在此刻ICU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背景音下,显得如此奢侈,如此……不合时宜。
她再次审视自己,转不了团队,母亲又生病,一头扎回青城,什么时候回去也说不准,还要分出精力去查四年前的事和电视台掰扯。
她点进微信,凌晨一点多,删删减减给岑政发了条消息:“岑政,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就别见面了,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没有时间和你玩。”
林俏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聊天框躺着的那条消息,心底有很隐秘的痛,整个人陷入茫然的空虚中。
作者有话说:
温邵客串了
第19章 第 19 章 (原文基础补2000字) 他偏不让她
她熄灭手机屏幕, 望着头顶红色的应急灯发呆。
一夜未眠。
第二天林爱民来替她,看见她眼底的红血丝,心狠狠一揪, 忙让她回酒店休息。林俏没推辞, 她下午还约了人。迈出住院部大楼,冷风簌簌,城市还是一片萧条。
她回酒店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刚醒手机上就有电话打过来,意料之中。林俏清了下嗓子滑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道苍老沙哑的男声,给她报了地名,是青城一家有名的茶楼。
林俏准时准点去赴约。
四年前青城郊区住户集体患癌, 调查结果直指几家化工厂非法排放生化用水所致,在整个省内都引起过轩然大波。
可奇怪的是,民心如此沸腾,省内多家电视台和报社却是按兵不动,关键时刻这件事的调查也被停了。
眼看着一切都要无疾而终, 是林俏母亲深入实地考察撰稿。
后来的事……
她母亲在一次考察结束后出了事, 青城电视台一口咬死她母亲造假, 市作协也除名了她母亲。
其实那个时候,是有人为她母亲说话的——秦献霖。
老爷子是青越电视台的一把手,当时不仅为她母亲担保, 还力排众议坚持要继续报道案件, 可后来还是不了了之。老爷子是今年才退下来的。
推开包厢的门, 老爷子戴着顶帽子, 坐在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