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深思熟虑过,他若突然间暴毙容易惹人怀疑,用这个法子,在旁人看来,他的身体是慢慢变差的,届时只会觉得他是重伤失明,忧愤郁结所致,不会疑心到她这个日日尽心医治,侍奉汤药的小医女头上。
如此一连三四日,常桉暂无异状。扶荷每日早中晚三次入房,当着冷埙赵禧银瓶三人的面,为他针灸放血、敷药换药、处理腹间创口、煎药喂服,一丝不苟。
这日午间,扶荷给他喂完汤药,便告退出门,不想刚踏出门口,就与快步走来的陆盛撞个正着,二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至晚间,她再去换药,却不见冷埙和赵禧踪影,只银瓶一人在那守着。
她拂了拂肩头薄雪,轻声步入寝屋内,只见屋里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灯,光焰昏弱,如豆摇曳,照得满室昏昧,几不辨物。
这几日皆如此。银瓶私下里偷偷和她说过,常桉自双目失明后,脾气相比之前变得愈发的喜怒无常,不但白日里不准丫鬟开窗,夜晚也不准她们点灯过亮。
她这几天过来也有所察觉。虽然他没有对她发脾气,但是前日她在给他换药之时,有一个小丫鬟进屋来上茶,结果不慎失手打碎了茶杯,他闻声便怒,当即吩咐下人进来把那个小丫鬟拖出去杖毙,手段狠戾。
扶荷抬眼望去,只见床帐低垂,影影绰绰,只隐约见得榻上人影,瞧着似乎是睡着了。
不等她张口问,银瓶已经主动开口,轻声道:“温司药,督主他睡着了,您先坐着稍等会儿。”
扶荷点点头,于是将医箱轻轻放下,只在一旁圈椅上坐了,静静等候。
银瓶轻手轻脚的给她倒了一盏热茶来放桌上,随后便退出外间做事去了。
这几天她来得勤,除了给常桉治病换药,从不乱动乱看屋里的东西,也不会去问些不该问的,是以这银瓶渐渐的就不像一开始那样对她那么警惕了。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火星噼啪声,她隔着帐帘,紧盯床上身影,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的银针。
这根银针细长尖锐,是她平日行医时用来为病人通脉疏经的,但关键时刻,也可用来当作防身的武器。
眼下屋内,只剩他二人,正是天赐良机,若她
她屏住呼吸,慢慢站起身来,轻抬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
隐约可见帐内之人平躺在床,气息匀静,似是沉沉睡去。
她心头怦怦乱跳,犹豫片时,终是伸出手,缓缓撩开了床帐,在床沿轻轻坐了下来。
帐中昏暗,他闭目安睡,长睫垂落,面容清寂,全无防备。
正是此时!
她指尖运力,银针对准他脖颈间的要害穴位,便要刺下——
哪知就在这一瞬,床上之人却猛地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阴鸷 被迫趴在他
手腕猝不及防被床上的男人攥了住, 他猛力往前一扯,扶荷的半个身子便被迫趴在了他身上。
“你在做什么?”榻上之人眸色阴鸷,嗓音里裹着刚醒的沙哑, 沉得如同寒潭落石,听得人心头一紧。
扶荷心头突突乱跳,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道:“我…我……”
“我什么?”他那双眸子阴戾沉冷, 直直逼视着她, 明明目不能视,偏生似生了夜眼,精准无比地钉住了她,叫她浑身发寒。
一室死寂, 连烛火跳动之声都清晰可闻。
只这一瞬, 扶荷已经把自己被常桉当作刺客拿下, 下狱用刑, 千刀万剐的画面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心下无比慌乱, 身体甚至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了。
“你抖什么?”他依旧静卧榻上,分毫未动, 昏沉帐幔之中, 更显阴沉。
扶荷近在咫尺望着他那双阴鸷逼人的三角眼, 心都吓得险些要跳出来了, 慌忙敛神辩解, 语气已是语无伦次。
“我、我来给厂公施针换药见厂公尚在安睡,便想近前来瞧瞧伤势”
常桉默然不语,眼神极具压迫性,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也不知信与不信。
扶荷悬着一颗心, 七上八下。
良久,他才沉沉吐出一个“哦”字,语调阴恻,听不出喜怒。
扶荷见他好像没有要发怒的迹象,心跳这才稍稍平复了些,忙不迭将手上捏着的那枚银针往拳心缩了缩,死死遮掩住。
虽然他看不见,可那双眸子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实在令人有些不安,还是收起来为妙。
床人的男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