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见常桉双眼翻白,四肢不再挣扎,气息奄奄,眼看着应是活不成了,扶荷这才缓缓停了下来,手中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撑着身子,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从常桉身上挪开,踉跄着站起身,想趁着还没人发现之际,赶紧出得密室去。
可她刚站起身,没走两步,就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双腿一软,便直直地晕倒在满地血泊之中,不省人事。
恰在此时,守在外头的银瓶隐约听见屋里有响动,心下犯疑,便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查看。这一眼瞧去,她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只见密室之中,满地皆是猩红的血,督主与扶荷二人双双倒在血地里,一动不动。
银瓶“啊”的惊叫一声,慌不迭便转身跑出去,扯着嗓子呼喊:“来人啊!不好了!出人命了!快去传郎中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宫宴 陆珏回京
光阴荏苒, 倏忽三月已过。这日正值春和景明,和风送暖,日影穿窗而入, 洒得卧房满地金痕错落,晃人眼目。
常桉端坐轮椅之上, 正吞服一粒黑色药丸。许是因为那药丸太苦,才一入口, 他便不由得皱起眉头, 面露难色。旁侧冷埙见了,忙倒一杯温水递上。
苦味不断在口中蔓延,常桉将杯中温水尽数灌下,好不容易将那股怪异的苦味压下去了, 不防陡然咳了起来。
冷埙急上前, 轻手为他顺背, 口中兀自抱怨道:“都怪温扶荷那个小贱人, 竟敢对督主下此毒手, 险些害了性命!万幸督主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危急关头寻得那通玄真人进府诊治, 才将您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只是如今伤痕未愈, 气血大亏, 这般虚耗, 还不知要到几时方能彻底调养复原。小的每思及此,便气得咬牙,那女子端的是蛇蝎心肠,这般狠毒,真真令人切齿!”
天知道三个月前, 他看到自家督主被那小娘们捅了一身窟窿、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他受到了多少惊吓!
那日他同陆盛,几乎把全京城所有懂医术的人都找来了,众太医郎中皆摇头,道是救不回来了,幸而最后陆盛请来一位道医,颇有几分真本领在身,最后总算把他们家督主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
只是督主所伤非轻,胸腹肩颈,十余处刀伤纵横交错,深浅不一,害得他们家督主整整卧床调养了三个多月,直到近几日方能起身,但也只是勉强能扶墙缓行,还是得有人在旁搀扶着,稍微多走几步便气喘干咳不止,整日里脸色苍白,一副病弱公子模样,全然没了往日意气风发之态,他见了都唏嘘。
这一切,皆拜温扶荷那毒妇所赐!不知有甚深仇大恨,竟对督主下此狠手!偏生督主醒后,不许众人为难于她。彼时他们把温扶荷押入府中地牢关了一月,本待督主醒来再发落,施以极刑泄愤。谁知督主醒来听闻,非但不恨,反命他们将人放出,送回厢房安置,衣食供奉,无一不精。更兼封锁消息,对外只称遇刺休养,断不许将此事泄露半分。
冷埙越想越气不过,这实在不符合督主平日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行事作风。如今这般一味纵容,真不知那小贱人给督主灌了什么迷魂汤,她险些一匕首将督主送入阎王殿,督主竟然对她半分责罚也无,真是越想越恼!
常桉不知他腹内思量,只闻他辱骂扶荷,登时沉下脸来,冷眼一扫,厉声道:“往后休再对她口出不敬,否则自去领罚!”
冷埙虽心中不服,却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喏。
常桉服罢药丸,又吩咐冷埙给他身上伤疤处涂药膏。如今虽不必再卧床,已能起身行走,但他内伤尚未痊愈,稍一用力,便会牵扯胸腹内脏,剧痛难忍。
救他那道医曾言,他这具身体遭受重创,虽表面伤口已结痂,但内伤一时半会儿还好不全,至少要调养半年以上,才能行走如常,一年方得复原。但即便身体恢复以往,还是不可避免的会遗留病根,比如日后阴雨天必发疼痛,易咳嗽腹痛,体力不如从前等症状。
纵是她伤他至此,他亦半分恨不起来。应该说,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断不会伤她分毫,更不可能生恨。
他好不容易才寻到她,盼再续前缘,欢喜都来不及,怎舍得伤害她呢?
她此番行刺,必是忆起前尘,故而生怨。若这十余刀能消她心头之恨,哪怕只是消解掉对他一半的仇恨,那也挨得值了。
常桉思忖间,目光移向窗外,庭中海棠一株,繁花满枝,映着日光,浑似金妆就,霞染成,艳丽非凡。
“今日天好,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常桉缓缓道。
冷埙应喏,遂推着轮椅往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