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当即皱眉:“那厮怎的来了?”
陆珏道:“是我派人找他来的。”
蒋氏脸色难看:“你叫这穷酸来我们陆家做什么?没得让人恼火!”
“母亲息怒!”陆珏解释道,“儿子之所以找他来,是为着彻底解决瑜姐儿的事。”
蒋氏面色冷然:“瑜姐儿的事不是早在前几天就解决了吗?找他来还需要解决什么?”
陆珏道:“虽是已将他二人强行拆散了,可现在瑜姐儿为了那穷酸正闹绝食,再这样下去儿子担心她会寻短见!因而便想将这病根彻底清除。”
蒋氏面色紧绷,愁眉不展。她何尝不知道,这几日她日日去锦云院看望女儿,可每回见面女儿都是跪地哀求她成全,见她态度强硬,不肯答应,就转而对她冷脸相对,满眼都是对她的怨恨。
在这之前,母女俩关系极为亲昵。她就生了一个女儿,自小如珠如宝的宠爱着长大的。陆珏是儿子,虽是她的骄傲,可男孩儿终归不如女孩儿对母亲那么亲近和贴心。陆瑜从小到大都很爱对她撒娇,母女俩无话不谈,关系原本极为融洽。
可现在就因为一个穷书生,陆瑜竟如此叛逆,还对她露出那样的眼神。
这让一个做母亲的心里哪能受得了?偏生女儿被那穷酸勾了魂,失了智,怎么劝都听不进去,实是令人无可奈何。
蒋氏叹气:“大哥儿有什么法子让你妹妹不再为那穷酸寻死觅活?”
陆珏道:“法子倒是有,只是要请母亲配合一下儿子。”
蒋氏面露疑惑。
于是陆珏便将荷女同他说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详细说了一遍。
蒋氏听着,面上神情渐渐由疑惑转化为诧异。
“珏哥儿……你是说这些话,都是荷女那丫头与你说的?”
陆珏颔首道:“嗯。她想的比儿子周全。依着瑜姐儿这几日的表现,搞不好真会寻短见。儿子认为荷女说的对,瑜姐儿即便一时屈服了,日后也会在心里怨怪我们一辈子。”
蒋氏认同的点了点头,长叹一声:“真不知我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傻女儿,就这么轻易的被那等下贱男子给骗去了身子,如今还要为了那种人寻死觅活,唉!”
正说着,只见荷女扶着陆瑜从厅堂外袅袅走进来了,二人进屋站定,齐齐朝着蒋氏和陆珏行了礼。
“母亲,大哥哥……”陆瑜眼眶红肿,显然是哭的。
蒋氏见女儿一副可怜相,心里又爱又恨,最终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什么都不必说了,且去屏风后待着罢。”
说罢,扭头望向一旁随时听候吩咐的岱安:“去把那个禽兽……”她瞥了一眼女儿,又改口道,“把那书生给我带到荣春堂来!”
岱安得令,立即转身出了厅堂,没一会儿就将文玉郎给带了过来。
文玉郎突然间被请来,内心忐忑的走进去,连忙施礼:“小生文玉郎,拜见陆大夫人、总督大人!”
陆瑜在屏风后听到久违的声音,一时心情激动,险些发出声来,荷女连忙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她这才镇定下来,竖着耳朵,屏息细听。
屏风另一面。
蒋氏今日还是头一回见到文玉郎,不免将他打量一番,她冷眼望去,只见文玉郎身形瘦长,穿着一身青灰色苎麻直裰袍衫,面皮白净,五官俊秀,举止斯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长了一双会勾人的狐狸眼,整体望去,俨然就是一个玉面书生的形象。不觉微微皱眉,心道难怪把女儿迷得五迷三道的,这不就是一个小白脸般人物、男狐狸精吗?”
蒋氏将人打量完,越看越不喜,越看越生气,自然也就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哼,好一个大胆狂徒!白白长了一副好相貌,哪知你内里德行败坏,长了人样却不干人事,竟然胆敢勾引我女儿,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亏得你还是个读书人,真个枉为圣门弟子,简直是衣冠禽兽!”
文玉郎面露羞惭之色,连忙弯腰拱手赔罪:“陆大夫人恕罪!都是小生的错,小生被夫人责骂也是应当的!都是小生的不是”说着,竟还自扇了一巴掌。
屏风后头。
陆瑜听见外头对话,又陡然听得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不由心疼起文玉郎来,又暗自责怪母亲说话过重,唯恐母亲这样严厉责骂会伤了玉郎的自尊心,急得向前走了两步,下意识便想出去维护文玉郎。
好在荷女及时将人拉住,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道:“姑娘稍安勿躁,且耐着性子听后头的话儿。”
陆瑜这才略微沉住气,继续往下听,在心中暗暗道:“希望玉郎能忍得一时之辱,以博百年之好。”
堂中,蒋氏见文玉郎自扇巴掌,非但没有解气,反而冷笑一声:“哼,惺惺作态!”
文玉郎有种被人识破的尴尬,一时站立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陆珏干咳一声,打破了这种尴尬:“你且先坐下说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