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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丫鬟仆妇也都低下头憋笑。

    小女孩儿脸皮薄,她当即起身含羞跑开了,却听得身后的笑声更大了。

    次年,她家逢巨变,李家遭难,她和姐姐李仙芝落入恶人手中,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如今世事变迁,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闪回,她与陶青周两世加起来,算算竟已隔了十三载光阴未见,昔日那个俊雅少年,早已脱去了眉眼的稚气,长成了成熟沉稳的青年。

    和她小时候想象的一样,长大后的他生得高大清隽,温文尔雅,一身的书卷气。

    荷女不由呆呆望着陶青周,只觉他似从旧梦里走出来的一般,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眼前,直教她心头一阵恍惚。碍于男女大防,按理说她应该赶紧避让,可她此刻却连移步的念头都忘了。

    陶青周也没想到里头突然有人出来,恰与一位身穿青衫白裙的年轻小娘子迎面相对。他主动有礼的后退一步,欲让她先行,却见这小娘子一动不动,只怔怔望着自己出神,眼神中似有几分恍惚,又带着点点湿润,不由微微蹙眉,面上露出几分疑惑。

    他素来温文尔雅,极有风度,当下也不恼,只是目露不解道,“姑娘?”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这一声轻唤,瞬间将荷女从怔忡中唤醒。她猛然回神,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忙垂低眉眼,侧身让到一旁。

    “失礼了。公子先请。”她道。

    陶青周没有多想,只微微颌首,“多谢姑娘。”说罢,便抬步迈入画铺。

    荷女回到凌云堂,已是傍晚时分。她屏退春桃,独自回了东厢房,坐在窗下,怔怔看着天上渐渐西沉的落日,陷入了思绪。

    适才她等陶青周走后,又进去画铺同黄掌柜旁敲侧击打听了一番。

    原来陶青周是今年初新上任的杭州府推官,正七品衔,专司杭州府内刑狱司法,掌理词讼勘案之事。

    如此看来,他终是得偿所愿,不负少时寒窗苦读,科举得中,已登仕途矣。

    荷女忽忆起,前世在江州陶家小住时,两人时常待在一处读书习字。春日里她在窗下作画,陶青周便静静坐在书案后温书。日光绵软,时光静谧,每当这时候,她都觉得内心格外踏实平静。后来她要和陶氏回京城了,临行前一日,他忽然当着她的面提笔在纸上写下“他日金榜题名时,必携聘礼踏卿门”的诗句与她看。

    她记得,他那时个子已经很高了,穿着一身竹青色锦袍,长身玉立站在她面前,眉眼含笑看着她,春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温雅俊朗的容颜熠熠生辉。

    她那时才十一岁,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平日也只是觉着表哥长得好看,两人在一块儿时相处自在,对那些男女之事却是一直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当时看到那两行诗句,她霎时就红了脸,由腮颊直漫至耳根。

    她低下头,绞着帕子,娇羞无措地嗔怪他:“做的什么孟浪酸诗,若教我爹爹瞧见了,仔细他不把你这“好”外甥打个皮开肉绽!”说着,也不管他如何告饶轻哄,羞得用绣帕掩住下半张脸儿,连忙逃出了门去。

    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想,恍如昨日。得上天垂怜,她这一世还能有机会与表哥再次重逢,只是她却不知能以什么身份再去同他相认了。

    若她去找他,说她是李仙荷,他会相信吗?

    若前世的她活到现在,也已经二十四岁了。可如今的她,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长相也与前世大不相同。

    她顶着一张和李仙荷完全不一样的脸,还有她奴才的身份,世代为奴的爹娘,都是真实存在的。这样千差万别的容貌和出身,任谁也不会相信她的话。

    若她当真去找他相认,他兴许会觉得她是怪人,亦或是被妖物鬼怪附身中邪了吧?

    荷女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暗自叹气。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他无碍,还当了官,这便足够了。还能再遇到他,看到他成年后的样子,就已是一种幸运,她本也不该再额外奢求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春桃过来东厢房,急促的敲门:“爷回来了!现下正发脾气呢,点名叫你伺候,你快些过去罢!”

    闻言,荷女闭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眼呼出,回说,“知道了,马上。”说罢,立即敛了思绪,整衣出了门,忙忙往正房里去。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登场。

    另外,感谢@月半弯弯弯,和@chnjessie的投雷。

    第29章 醉酒 先让爷亲一

    且说荷女到了正房, 此时天色已晚,一轮金乌西坠,半湾玉兔东升, 屋里早掌起了明亮的烛火。

    屋内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她停步在厅堂门边, 往里一瞧,只见陆珏正醉醺醺的歪在厅里的罗汉榻上, 周围五六个丫鬟, 打水的打水,拿面巾的拿面巾,侍书和抱琴则一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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