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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拧眉道:“爷叫你坐便坐,哪儿那么多废话!”

    荷女正犹豫着怎么拒绝,这时侍书在旁微笑着帮忙劝解道:“荷女妹妹,公子爷的恩典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只管坐下便是,可莫要惹爷生气啊。”

    陆珏面色稍缓,对侍书道:“这丫头傻倔得很,你有空多教教她。”

    侍书对着陆珏温婉一笑,善解人意道:“荷女妹妹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爷放心,待奴婢同她好好说说,她定能明白过来爷对她的好。”

    陆珏斜瞥了眼荷女,用银筷点点侍书:“听见没有?你瞧瞧人侍书多温顺懂事,你若能有她一半听话,爷也不至于天天凶你。”

    荷女心中微微冷笑,垂了脸儿不说话,心中却道:“旁人愿意奴颜婢膝攀附奉承主子是旁人的事,带上我做什么。”

    陆珏见她默不作声,只低了头不动身,不由沉了脸色。

    侍书连忙过去拉荷女坐下,笑着劝道:“荷女妹妹快坐,这几道菜都是爷平日爱吃的,味道极好,你快尝尝。”说着,拿起公筷亲自挟了几筷子菜放入荷女面前的碟中,还不忘说些笑话活跃尴尬的气氛。

    陆珏面色渐渐缓和,听她说着一些听来的趣事,时不时笑一声,“你也坐下一道用膳。”

    侍书受宠若惊,当即行礼,“多谢爷恩典。”坐下后,愈发卖力的说笑取乐,博陆珏欢心。

    荷女见状,暗道:“纵使抱琴俏媚明艳,姿容在侍书之上,可为人处事却是远不及侍书圆滑讨喜会看眼色,怪道陆珏更器重侍书。只是她这人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知对自己是否真如表面这般友好……”

    晚饭用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丫鬟们收拾残席,掌上灯烛,陆珏屏退左右,包括侍书,只将荷女带入书房。

    因着又要独处,荷女原本还很紧张,幸好进去书房后,陆珏只是叫她在旁研墨。

    荷女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时不时的抬眸,用余光斜瞟他一眼,复又垂首。

    陆珏正临摹《行书诗》,练了一会儿字,忽的抬头看着荷女:“听瑜姐儿说你识字?”

    荷女条件反射抬起头,眼神由警惕防备渐渐变得平缓,“识过一些。”

    陆珏好奇道:“你自小生活在庄子上,是谁教你的?”

    荷女静默了一瞬,回道:“我阿娘教的,我外祖父是秀才,在世时曾在一些富户家里坐馆教书,自然也教了我阿娘识文断字。”

    陆珏微微颔首,又问:“你阿娘一个秀才之女,怎会到陆家来做奴才?”

    荷女便如实道:“我外祖父上京赶考时病亡,我娘的叔婶欺她一个人孤苦无依,便将她卖到了陆家为奴。”

    陆珏道,“你娘一个孤女,即便没被卖入府,在外也免不了受欺负,进我陆府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陆珏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即便自己没有造化,兴许女儿会有好的机遇呢。”

    荷女听到他言语之间的暗示,只装傻充楞,当作没听见,垂下脸去。

    陆珏有意要慢慢渗透,倒也不着急,只笑着道:“听瑜姐儿说你字写得不错,且过来写几笔与我瞧瞧。”

    荷女刚想寻借口婉拒,却见他亲自铺开了宣纸,紧接着又递过来一支上好的竹纹紫毫笔,挑眉示意她书写。

    她张了张唇,旋即又闭上,只好接了过来,站到书案中间去,提笔在砚台中蘸饱墨汁,微微凝神,然后在宣纸上落笔。

    陆珏在旁边瞧着,只见她垂着一张芙蓉脸儿,面色沉静,全神贯注。她的手腕纤细雪白,落笔动作流畅自然,起笔如兰叶初绽,收锋似柳丝拂水,一笔一划皆是簪花小楷的娟秀。他被那字的秀致晃了眼,再细瞧时,又觉那柔婉笔锋里透出股韧劲,不似寻常女子的软媚,倒像是春日里经了些微雨的青竹,看上去纤柔,竿子却挺得笔直。

    陆珏一愣,目光落在纸上,微微有些惊讶。

    他见过许多人的字,她这等书法水平,即便是在京城的名门闺秀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水平。她一个奴才出身的小丫头,竟能写得了这么一手好字,属实难得。

    待她写完,他默不作声将宣纸拿起来又细细端详了一遍,只见上头写着“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的诗句,铁画银钩,温雅娟秀,字迹婉约却不失筋骨。

    “从前瑜姐儿只与我提过你通笔墨,我却不知你竟写得这般好字。这簪花小楷,寻常人写来易失于软塌,你偏能在柔婉里藏着骨力,倒是有几分灵气。”

    荷女微微垂眸:“公子爷谬赞了。”

    前世,李惟真乃是出了名的书法大家,陶氏亦有才情,她和李仙芝得父母指授,自小便精通琴棋书画,姐妹俩当时在京中素有才名。

    想到前世的爹娘阿姊,荷女不禁有些怅然。爹爹向来德高望重,清正自持,当时落得那般下场,就是因为曹进忠那等奸邪之人用谗言蒙蔽君主,才致使他含冤而死。也因此,母亲、姐姐还有她自己,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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