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王。
福福垂眼看着手中的竹罐,也不知这酒好不好使。
几秒后,他把遮在眉间的膏药撕了下来,倒出一杯药酒,一饮而尽。
戴好眼罩爬上床,他在一片漆黑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福福听见了很微弱的风声,伴随着树叶簌簌颤动的响动。
“沙沙沙——”
“沙沙沙——”
空气比往常更潮湿了,连床榻都仿佛在向外渗水汽。福福感觉后背的衣服有点湿。他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茂密丛林里!
这里的树遮天蔽日,灌木绿植连成一片,薄雾氤氲久聚不散,连一丝天光都照不进来。
福福能闻到潮湿泥土混合腐败植被的气味,能感受到凝结在肌肤上的清润水汽,还有浮动在空气中的草木清香。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从地上爬起来,低头去拍身上的灰。但手刚抬起来,就僵在了空中——他身上穿着玉色云绸长衫,衣衫素雅,没有任何纹饰,但衣领和蔽膝都是鸦青色的锦缎,上面绣满金乌扶桑。
简繁有序的穿搭尽显低调高贵,福福一眼就看出,这是古时王室的装扮。
他立刻摸了摸头,果然摸到束在一起的长发和簪在头顶的玉冠,心道,难不成我是穿越了?
最近的生活太过玄幻,福福短暂地吃惊了一会儿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在大雾弥漫的山林里走了走。可这地方连条山路都没有,怕是根本没人居住。
他正发愁该怎么办,就见前面站着个人。
看背影是个少年。
他站在一颗巨大的古树下,看着盘绕在树干上差不多有一米多粗的白蛇,一动也不动。
像是吓傻了。
那蛇的眼是血红色的,正盯着少年吐蛇信。福福只扫过去一眼,就也吓得不敢动弹。
眼瞧那蛇向少年逼近,越凑越近,少年还凝固在原地,纹丝不动。福福急得喊出了声。
他本想喊“快跑”,但脱口而出的话却非常诡异,不像人能说出来的,反而像电影里的蛇佬腔。
鬼魅声音一脱出口,白蛇就抬眼看了过来。福福搞不清楚状况,也不知到底哪来的勇气,跑过去抓住少年的手,拽着他就往反方向跑。
“快跑!”
少年一声未吭。
只侧眸凝望着他的侧颜,眼睛一眨也不眨,显得眼神有些痴,像是被惊艳到了。
福福抓着他跑出几百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白蛇没有追上来。他这才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身后的少年好像体力很好,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连喘都不喘。
福福回过头,和少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微微睁大了眼。
靠。
可真特么阴魂不散。
眼前的南疆王看起来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年纪也更轻一些,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依旧是太阳纹面帘半遮面的形象,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刻的眉眼,但全包黑眼线不见了,眼睑清爽干净,看着没有往日邪魅。
福福这才注意到,他眼尾的睫毛比其他地方更长,是很生动的狐狸眼。
和希克森一样。
南疆王望过来的眼神很陌生,似乎不认识福福。
“会蛇语,你是南蜀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福福,目光落在他衣领处的纹饰时微微挑起了眉,“金乌扶桑,你在假扮公子珩?”
他欠身逼近,直视着福福的眼睛,冷声逼问:“还是公子珩本人?”
福福一句也没听懂,还感觉南疆王非常莫名其妙。他想问“公子珩是谁”,但话一出口,竟变成了:“你认识我?”
闻言,盈在南疆王眼里的光倏然黯淡了,眼神变得复杂许多。他嗤笑一声,缓缓站直了身体:“谁给你的胆子,敢一个人来这。”
福福更听不懂了。
一旁的古树上探出一双猩红色的眼,那条白蛇竟然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福福吓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瞳孔瞬间缩小好几圈。
南疆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觉得很有趣似的,再次嗤笑出声:“你竟然怕蛇。”
福福想说我一直都很怕蛇,就见南疆王收回了视线,兴致缺缺地扔下一句:“真是废物一个。”
福福:“……”
“你走吧。”他抬起手,掌心蓦然多出一只蓝紫色蝴蝶,“回去告诉你父王,再敢派细作过来,我就用他的脑袋做蛇窝。”
那只蝴蝶直朝福福飞过来,然后停在福福面前,像在催促他赶紧走。
福福搞不清楚南疆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入了他的梦,又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可他再抬眼,南疆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