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该娶亲了。”她说。
单议秋眨了眨眼。
还不等他开口,就感觉自己身后涌来一阵凉风。那凉意他很熟悉,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身后。
某位安王世子很有威慑力地站在那里,准备听听单议秋如何应对。
正宫抓出轨就是这样的,一只手扶腰,一只手拿刀,回答错误直接砍头。
面对威胁,单议秋面色不变,先问:“怎么忽然想起让我娶亲了?”
“你年纪也差不多到了,”单母看他,难得有些慈爱,“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成婚了。”
“哦。”单议秋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脖子,暧昧地摩挲着,力道很轻,既是爱抚,也是警告。
“而且成家立业,”单母继续说,“物色门好亲事,以后管家也方便。”
这个就相当于把单议秋给卖了,换个好岳家。有点儿类似人口贩卖。倒不是说这个买卖很亏本,只是单议秋已经卖给别人了。
一个信誉良好的生意人,不能将一个货品卖给两家,同理,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也不该犯重婚罪。
感受着身后的冷气愈演愈烈,单议秋斟酌着开口:“娘,我已经有相好了。”
单母这回真有些惊奇了。
她挑了挑眉:“你哪来的相好?”
“就回来认识的,”单议秋说,理直气壮,“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俩商量好了,要同舟共济。”
一起不得超生的近义词确实是同舟共济,他一点都没说错。
单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锐利,好像能把他的心思看穿。
“你在撒谎。”她说。
“我没有。”
单议秋面色不改,坦然承受。像是怕人不信,他还接着补充道:“我相好长得可好看了。”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还是能的,”单议秋花言巧语,“我看到他,心情好。况且他性子也好,很和善,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咱俩的。”
“我性子好?”
谢寒声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含着柔软笑意,心满意足。
冰凉的手从他脖子上移开,改成环住他的腰。
单议秋没理他,专注盯着单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单母怀疑地瞅着他。
“是哪家姑娘?”
单议秋考虑了一会儿,决定说实话。
“不是姑娘。”
单母愣了一下。
“寡妇?”
“也不是寡妇。”
“你跟有夫之妇好上了?”单母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些,看向单议秋的眼神也终于有了变化。
可能在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生了两个儿子,都是混账。
可惜猜测仍然错误。
“不是有夫之妇,”单议秋说,“是个男人。”
单母:“……”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久到正房里的惨叫声都变得遥远了,单母才缓缓开口:“我情愿是有夫之妇。”
单听到儿子跟男人好上就沉重成这样,可更大的坏消息,单议秋还没说呢。
“没事,娘。”
他转而安慰道,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意思:“人家死心塌地要跟我,我也应承下了。总不好让他觉得我是个信口雌黄的人。”
单母冷笑一声,懒得跟他掰扯:“你娶了他,子嗣怎么办?”
“我都不一定能让单家产业往下延续,”单议秋说,语气很坦然,“有没有孩子再另说吧。但娘,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养老。我和他一起孝顺你。”
单母面无表情:“免了,我怕你气死我。”
“唉,这倒也是,”单议秋叹了口气,“可我真的不能对不起他。”
“如果你娶了他,你就没办法继承家业。”单母说,声音比方才更冷了些,“我是你娘,我比你懂。我要是想,你爹和你哥死了,这些家业也轮不到你。”
“别听她胡说,”谢寒声再次出声,颇为不屑,“她才管不了。”
单议秋脸色不变,假装没听到身旁的鬼大放厥词。
“那我就不继承了,”他说,“我可以教书,反正总会有活路。”
“我也不认你了。”单母说。
“我认你就行。”单议秋答得很快,“有头疼脑热你都叫我。”
单母沉默了。
她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儿子,审视着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却又莫名坚定的神情。烛光在她浑浊的瞳孔里跳动着,映出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