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道士吗?”他说,语气里满是调侃,“既然黑云罩顶有大麻烦,你干脆来斩妖除魔啊!”
年轻道士瞪他一眼,显然是被这句话激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可是那闲汉笑嘻嘻地看着他,周围的人也都在看着他,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年轻道士的脸越来越红。
“行!”他把木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给你露两手!你等着!”
说完,他气呼呼地拎起竹箱,大步朝镇子里走去,头也不回。
身后又是一阵笑声。
“这道士还挺有意思。”有人嘀咕。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得了吧,就他那年纪,能有什么道行?”
……
另一边,单议秋睡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他终于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下来了。雨已经停了一天,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透着一股潮气,闷得人心里发慌。
他动了动,浑身酸疼,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唤,尤其是肩膀和腰,酸得厉害。
“醒了?”谢寒声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单议秋偏过头,看见谢寒声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烛火在他旁边亮着,昏黄的光晕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的。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球,修长的手指在镂空的花纹间轻轻摩挲着。
“什么时候了?”单议秋哑着嗓子问。
“戌时。”谢寒声说,把金球放到床边的小几上,“你睡了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单议秋揉了揉眼睛,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谢寒声伸手扶了他一把,动作轻缓,手掌贴在他后背上,凉凉的,还挺舒服。
“好点没有?”他问。
“还行,”单议秋动了动肩膀,又扭了扭脖子,“就是骨头有点酸。看来年纪大了,以后不能淋雨了。”
这个房间里真正年纪大的闻言瞥了他一眼,没有发表意见,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端回来递到单议秋手里。
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单议秋接过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觉得谢寒声如今这副小意温柔的姿态特别顺眼,心里满意,又喝了一口。
喝完茶,他清清嗓子,正准备说几句漂亮话哄人开心,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少爷?”
是翠心的声音。
单议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看了谢寒声一眼。谢寒声一言不发站起身,身影一晃,隐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单议秋咳嗽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翠心快步走进来。她身后跟着长顺,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步子迈得很慢。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很沉重。
翠心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皱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长顺更是夸张,整个人缩着肩膀,好像顶着千斤的秤砣,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见他俩这幅样子,单议秋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茶杯放到床边的小几上,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
翠心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看了长顺一眼,长顺还是低着头,完全不准备先开口。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翠心开口了。她声音压得近乎耳语,要不是房间里太静,单议秋恐怕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二少爷,”她说,“老爷……好像快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变故 我儿子没本
单父不是快不行了。
他是要生了。
站在正房外面, 听着屋里传出来的沙哑凄厉的惨叫声,单议秋向后倒退一步,给一拨端着热水布巾的丫鬟让出路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正房内外乱成一锅粥,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不安的气息。不少地方都慌慌张张地点上蜡烛,比平时亮上许多——烛光从门窗缝隙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道道摇曳的鬼影。
[好可怕的声音。]
9653缩在单议秋意识深处, 时不时壮着胆子向外打量, 光圈都暗淡了几分。
谁说不是呢?
单议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单父指使胡平, 一共害死了四个孩子。
那就是四条命,四个冤魂。
如果真要报仇的话, 肯定是四个一起来, 就是不知道单父这回是生一个, 下次接着生, 还是一次性全部生下来。
而且生的,真的是婴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