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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将未被霉斑染脏的部分全都默记了下来。

    之所以骗大家说没发现什么,是因为这个秘密远比她先前猜想的还重大,还要命。

    阿弟将画带回家中的事已成定局,无可更改,但少一个人知道画里藏了什么,就少一分危险。

    毕竟从当年的事看,阿娘这幅画出了趟海,过了无数人的手,季正康也不至于去灭这么多人的口,以免大动干戈反引火上身,而应当只会对真正发现了画中秘密的人下手。

    如今,倘若幕后还有人追查过来,也冲着她一个人就是了。

    是啊,这件事,本该只冲着她一个人的。

    卷进这场政治阴谋里的人是她,跟旁人有什么关系,关裴光霁什么事?

    今日从白天到黑夜,她反反复复地推想,想来想去,都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了,裴光霁就是为了她杀的季正康。

    所以卷宗里才会说,当夜裴光霁潜入寒山驿后,行动目标极其明确,果决地杀了季正康和他的一干随从和护卫,但没有伤害任何一位驿站中的驿役。

    因为这样的机密,驿站中人不可能知晓,知晓季正康为何想要杀她的人,只应在他的亲信当中。

    这是一场反向的灭口。

    只有杀了季正康和他身边所有知情此事的亲信,才有可能换得她的平安。

    而公堂之上,裴光霁之所以在被问及杀人缘由时沉默,也是因为他但凡申辩,便意味着要将季正康意图杀她一事公之于众,倘若季正康背后还有人,便会再次给她引来杀身之祸。

    如卷宗所说,这确实是一次精心谋划的行凶。

    可裴光霁谋算了这么多,算得滴水不漏,却为何独独没将自己算进去?

    熟读诸典,通晓律法的他怎会不知,无端故杀一名朝廷三品命官,必是死罪无疑?

    结果,她是好端端活了下来,继续做着她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而他的十九岁到二十六岁,为她杀人入狱,为她流放极北,因她失去了如师如父的世间最后一个亲人,因她惨死在这年入冬前最后一个秋日。

    原来改变裴光霁命运的那个枢纽,从头到尾,一直就在她的手中,只要她把手松开,放过他就行。

    可回到过去的这些日子,她都做了些什么?

    沈书月低下头去,掩住了热意滂沱的脸。

    *

    这一夜睡去之后,不知是不是疲惫太过,沈书月感觉自己迟迟没法醒转过来。

    明明能感受到周身已不是烧着地龙的冬日,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闷热的炎夏,耳边也听得见轻兰和祝开颜交谈的细碎声响,她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皮,动弹不得身体。

    胸口仿佛堵上了一团闷湿的棉花,叫她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劲。

    期间似有医师来替她诊过脉,下过针,薛如慧也来过她房中,吩咐人说:“赶紧的,把冰窖里的藏冰都给搬上来!”

    她下意识警觉地想要起身,却还是无能为力。

    直到不知多久过去,后背慢慢发出了虚汗,胸口那团棉花终于一点点化开,呼吸也跟着恢复了顺畅。

    感觉到周身凉爽,身体不再被溽热包裹,嘈杂的人声也都散去了,沈书月渐渐找回了自己的手脚,轻动了动,睁开眼来。

    “姑娘醒了!”守在榻边的轻兰长出一口气,连忙探身过来摸她额头。

    沈书月眯着眼看清了轻兰,还有屋里地上那一盆盆凉冰,支起手肘用力撑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有人给我下药了吗?”

    轻兰吓了一跳,一面赶紧上前扶她一面解释:“不是不是,姑娘只是中了暑热,医师说是天气太热,姑娘又刚好着急上火所致。”

    沈书月回想起前一晚在季府厢房入睡时,自己确实焦心得一阵阵发热,顿时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季家人发现她知道了那画的秘密,要将她暗杀在这里了。

    沈书月抬眼看了看屋内的烛火,还有窗外漆黑的天色:“我睡了几个时辰?”

    “姑娘从昨夜睡到今夜了。”

    “我都睡一天了?”

    轻兰点头:“姑娘可把我和祝姑娘吓坏了,季夫人也是,特意请了宫中给内廷女眷瞧病的女医官来。”

    请了宫里的医官,又搬了这一屋子的冰,看来季家人确实暂时没对她起疑,估计以为她是因着遴选之事着急上的火。

    想到这里,沈书月努力让自己清醒振作起来。

    情况还不算太糟,不论如何,回到过去的这些日子,她至少做对了一件事情,让裴光霁留在了江南,自己来了汴京。

    眼下裴光霁还没被卷进来,这一次,她就一个人来面对这些。

    这么想着,沈书月立刻掀被下榻,快步往书案走去:“轻兰,我有幅画要作,你去外头替我望风,万一有人靠近院子,出声提醒我。”

    轻兰想问她什么画这么着急,暑热刚退该多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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