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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姑娘或许只是担心打扰郎君读书,但郎君其实在哪里都可静得下心,无碍于科考。”

    裴光霁再次摇了摇头:“她是真心不希望我去。”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守心所说的缘由,究竟是什么缘由,但他不会看错她的神情。

    “她不希望的事,就不要去做。”裴光霁说完,轻轻阖上了面前的书卷。

    “郎君要去歇下了吗?”

    裴光霁点头起身,抬手熄了案上油灯。

    东宅的灯烛跟着一盏盏灭了下去,很快同样陷入了昏黑之中。

    夜色渐渐转浓,万籁俱寂之中,唯余更漏点滴,声声催人入眠。

    四更的梆子敲过,隐了一夜的残月终于自东天缓缓升起,细细弯弯地悬挂在湛黑的夜空中。

    泠泠清辉一路漫过东宅卧房的窗棂,透入深垂的帷帐。

    榻上人一手叠放身前,一手搭在身侧,眉心紧紧蹙起,额间一点点沁起了细密汗珠。

    眼见得细汗越聚越多,眉心越拧越紧。

    “沈书月——”裴光霁自榻上蓦然惊坐而起,搭在身侧的那只手指骨收紧,攥握成拳。

    寂静的卧房里回荡起一声声低低的喘息。

    同一时刻,房门外传来一道疑惑的问询:“郎君,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光霁目光凝定地坐在榻上,眼前回闪过梦中一幕幕纷乱的画景,胸膛急剧起伏之下,掀开被褥披衣下榻,一把拉开了房门。

    “怎么了郎君?”守心举着灯烛,惊愕看着开门出来的裴光霁。

    “守心,”裴光霁平复过喘息,语速极快地道,“收拾行囊。”

    “什么?”守心一愣,“郎君要去哪里?”

    裴光霁:“汴京。”

    第53章 启程

    53

    翌日清晨,书院山长斋内,祝闻道坐在上首书案之后,瞧着恭敬立在跟前的人,温声问道:“归家侍疾?”

    书斋里间,躺在懒椅上打瞌睡的人闻声惊醒,起身朝屏风外探看而来,更为疑惑地跟了一嘴:“归家侍疾?”

    沈书月意外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祝开颜,目光飘忽了下,立刻镇定下来点了点头,向祝闻道呈上拟好的假帖:“家父身体抱恙,学生心中难安,想着父母有疾,人子理当侍奉在侧,还请老师准允学生回颐江家中为父侍疾。”

    祝开颜讶然:“你爹不是正月才……”话说一半,接到沈书月抛来的眼色,话锋一转,“……病过吗?还没好全?”

    “是,都说这病去如抽丝……”沈书月作忧心状叹了口气,对上祝开颜暗赞的眼神,低低轻咳一声。

    实是读书人重孝,在书院以侍疾为由告假最为顺理成章,前世阿爹也是让她撒了这个谎,才叫她成功获准了假,此番怕换个由头未必可行,她便沿用了这说辞。

    果见山长像从前那回一样慈蔼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孝心,当属难得,此去需多少时日?”

    沈书月心底忐忑了下:“学生也不知家父何日康复,老师可否依照假限批准与我?”

    祝闻道提笔批示的手一顿,抬起眼,深深看了她一眼:“假限便是三月,若无特殊情由,三月之内不归是要削除学籍的,往后你便不能再在书院念书了。”

    沈书月点头:“学生知道。”

    “你既心中有数,我便准你三月侍疾假,届时若因突发情由,需迟返些许时日,书院可酌情为你留名,但若无故久滞不归,州衙查问下来,便只能依照章程办了。”

    这些交代沈书月从前便听过一遍,继续点头道:“学生记住了。”

    眼见祝闻道在假帖上用朱笔签了字,盖了印,她暗暗松出一口气:“多谢老师,那学生这便告退启程了。”

    祝闻道点点头,目送沈书月转身,又忽然叫住了她:“子越。”

    “嗯?”沈书月回过身来,想着从前似乎没有这一环,心头再次一紧,“老师可是还有话嘱咐学生?”

    祝闻道看了她片刻,缓声开口:“观川书院创立的初衷,实则本非单单为了科考,而是希望每一位学子,都能在这里寻见自己的‘道’,人活短短一世,当见己心,行己道,无论是世俗眼中所谓科考入仕的正途,还是不为世俗所接纳的所谓偏路,可惜我身在此间,许多时候也不得不为世俗妥协,如今的观川书院确然专以科考为务,再不复从前,否则你在这里,应当会更自在些。”

    沈书月听得一愣。

    “平日师长们以应试之矩教诲约束诸位学子,对你多有偏待,我难能事事插手,但知你自有你的灵慧与长处所在,相信你将来定能如你母亲一般有一番作为,归家后,清明时节,替我向你母亲问一声安。”

    沈书月诧异瞪大了眼:“您……认识我母亲?”

    祝开颜也惊诧望向祝闻道。

    祝闻道面上浮起笑意:“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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