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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月道:“前阵子,老爷听说你无甚机会见到云逸娘子早年的画作,正好老爷自己也心痒,便托人去问了问,寻来了一幅画,你来瞧瞧。”

    沈书月面色意外地跟着薛如慧走上前去。

    只见曹嬷嬷从画匣中小心取出了一卷装裱精致的画卷,在书案上徐徐铺展开来。

    随着画卷铺展到底,沈书月歪着脑袋低头看去,一眼过后却突然顿住。

    这是一幅春日修堰图,图上所绘乃是阳春三月的江南,漕河岸边,一群役夫打着赤膊,搬运着沙石,正为修建堤堰辛勤劳作。

    “你看这画……”薛如慧侧头盯住了沈书月脸上的神情。

    沈书月转头看了眼薛如慧,随后躬下身眯起眼,仔细一点点看过整幅长卷,目光在边角落款“云逸”二字处和一旁的盖印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画……”片刻之后,沈书月迟疑抬起头来,“是家师的真迹吗?”

    薛如慧视线一寸不移地落在沈书月脸上:“你瞧着不是?”

    沈书月面露出犹豫之色。

    薛如慧宽和一笑:“你放心大胆说便是。”

    “那我便实话实说了,依我之见,这画似乎不太像是家师的真迹……”

    “你何以如此判断?”

    沈书月又看了看面前的画卷:“此画所用,确是家师的技法,但看起来似乎少了几分家师的风骨神韵,而且我虽少见家师早年画作,却也曾见过几幅,我记得家师早年作画之时多只留名,不盖私印。”

    “原是如此,我还道你是见过真迹才这么说呢。”

    “若是如此,我定能够一眼辨认,现下我也不敢确信,兴许是家师早年间尚未形成后来的风骨神韵也不一定,这盖不盖印的事,也未必作准。”

    “想来是赝品没错了,老爷看到画后也这么说,只是怕有个万一,这才请你一起过过目。”

    “老爷也这么觉得?那看来此画确实多半不是真迹了。”

    沈书月作遗憾状叹了口气,面上努力保持镇定,胸腔之下,心脏却在疯狂跳动。

    因为她非常确定,眼前这幅画,绝对不是阿娘的真迹。

    这幅《春日修堰图》的真迹,将在五个月后,宣墨十三年的十一月,才会被阿爹从海外带来,作为她十七岁这年的生辰礼送给她。

    季正康怎会在这个时候,刚好收到了这幅画的赝品,还拿来问她是否是真迹。

    这当真只是巧合吗?

    第59章 寻画

    59

    薛如慧和曹嬷嬷离开后,沈书月交握着双手坐在书案前,整个人因紧张和惶恐,不停在细细打颤。

    方才在薛如慧面前,她只是下意识警惕地隐藏了自己“来自将来”的秘密,所以否认了自己见过这幅画的真迹。

    但此刻,她回忆起了有关这幅画更多的事情。

    前世宣墨十三年,阿爹在海外偶然发现了阿娘这幅《春日修堰图》的真迹,知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阿娘流落在外的画作,便将画买了下来,想着带回来给她做生辰礼。

    虽然最后阿爹没赶上她的生辰,十一月里,她才在临康收到了阿爹派人送来的画,但她依然十分欢喜,收到画后便爱不释手地日也看,夜也看。

    看着看着就觉出了不对劲。

    她发现这画的装裱似乎有些问题,四边留白处与画心的厚薄略有几分差异。

    想来是装裱之时,内里那层用于护画的命纸裁小了,这才导致了中间厚,边缘薄的情况。

    虽说这差异十分细微,非内行人不能分辨,但阿娘本就是行家,装裱时又向来仔细,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她当时便想,难道是这画流传出去之后,被人重新装裱过了吗?

    这倒也是寻常之事,毕竟这画都去海外走了一圈,若遇受潮发霉,确实有必要拆裱重装。

    只是这装裱之人的手艺,未免也太粗糙了点。

    若时日久了,这画必然会因边缘缺少命纸而受损,她便决定亲自将画重裱一遍。

    只是要拆裱重装而不损原画并非易事,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便先出门采买了相应的工具,用自己的画练了几日手,这才开始给那幅《春日修堰图》做拆裱的前期准备。

    可即将正式拆裱之前,她却突然收到阿爹的家书,也就是阿爹说寻到了阿弟踪迹,催她赶紧回家去的那一封。

    这装裱之事便暂且被搁置了下来。

    因她已做了前期准备,那画当时十分脆弱,经不了长途辗转,她便先将它留在了临康安平坊的沈宅中,让邹嬷嬷保管照看。

    后来她在途中出事,等她休养得差不多,祖母又病了,一连串波折之下,她完全忘了装裱的事,那画应当是在安平坊沈宅搬空的时候,被邹嬷嬷带回了颐江。

    当年,她真心以为那画的不对劲只是装裱之人的失误,可今夜,在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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