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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拨帘而出的人。

    眼见陆修鸣登车后,那马车便如常驶动,头也不回地行远了去。

    沈书月抬手扶了下额角:“没事,我可能是坐船坐晕了。”

    “那早点回家吧。”

    沈书月点了点头,跟着裴光霁往自家马车走去。

    *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金澜渡头,朝着偏郊安平坊而去。

    沈书月坐在车中,探出窗外朝后看了眼,见裴光霁的马车就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她身后,后背那阵寒意渐渐消退下去。

    只是刚压下这晕船的怪劲,那股尴尬劲却又返了上来。

    方才放完花灯,她在心底疯狂回想推算着裴光霁得知她身份的时间,结果却是越推算越往前,一直往前到了听江楼那夜。

    于是她赶紧跑去画舫阁楼,找祝开颜确认此事,果真在她那里印证了这个令人绝望的答案。

    她应该要想到的,祝开颜本就性情直爽,所以听江楼那夜过后,第一面便与她打开天窗说了亮话。

    可裴光霁的性情却是截然相反,见她继续遮掩着不愿暴露身份,他自然会佯作不知。

    所以,在那么早的时候,他便已将“阿弟”种种所言所行都与她本尊对上了号?

    静谧的车舆里,回忆一幕幕连番涌上心头。

    从回到宣墨十二年的第一天,她在书院山门前笑吟吟地问他:“那你现下知道我有个貌若天仙,才情横溢,风姿绝代,尚未婚配的阿姐了,你想不想见见她?”

    到书院长廊下,她无赖似的出言调侃他:“我想,山伯从此不敢看观音,大概是因一见观音便想起英台,唯恐乱了心神,那裴郎君此时不敢看我,是因我的脸让你想起了谁呢?”

    再到青竹巷裴宅书斋里,她不高兴地冲他发脾气:“你又不做我姐夫,你管我这么多。”

    ……

    将近一个时辰的车程,竟都不够回忆完她这三个月以来的“壮举”。

    待到马车在状元巷停稳,沈书月已经双目空洞无神,力竭般瘫软在了车内。

    直到一道间杂着珩佩清响的脚步声靠近,沈书月耳朵一竖,悄然直起身子,带着一种不得不面对的凄怆,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

    然而片刻之后,那道脚步却只是轻轻停在了她的窗外。

    一道车帘隔开了两人,咫尺之间,沈书月看不见裴光霁的脸,却能感受到他清浅匀净的气息。

    “你想在车上坐一会儿再回家吗?”他隔着帘轻声问她。

    沈书月立刻顺阶而下,一句一顿地道:“嗯,对,要不你先进去吧。”

    窗外人似张口欲言,却又止住,沉默一息,最后只道了一声:“好。”

    待脚步声远去,听见东宅的门开启又阖上的动静,沈书月轻长出一口气,迈着颓软的腿下了马车。

    一进宅门,远远看见轻兰提着灯出来迎她,她立刻哭丧着抱了上去:“轻兰——我的脸都丢完了!”

    *

    “姑娘这脸,哪里就丢完了?”

    半个时辰后,沈书月穿着一袭珍珠白的素纱寝裙,坐在卧房妆台前。

    轻兰在她身后一下下替她梳着披散的乌发,实话实说地宽慰道:“姑娘这些时日又当弟弟又当姐姐,肯为裴郎君花这么多心思,裴郎君该觉得自己有福分才是,怎会觉得姑娘丢脸呢?”

    沈书月幽幽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他当真不会觉得我那些自夸自荐之言,调侃之言很厚脸皮吗?”

    “姑娘说的那些不都是实话吗?”

    沈书月面上盘桓的丧气一滞,转过头来,竖起一根认同的食指:“这倒是实话。”

    轻兰笑起来:“裴郎君若真要这么觉得,也不至于等到今日,早该与姑娘划清界限了,姑娘可还记得听江楼那夜过后,翌日一早,裴郎君曾上门来寻过姑娘?现下回想,裴郎君那会儿便知道了姑娘的身份,第一时刻上门来,许是想为拒绝姑娘时说过的重话来与姑娘致歉解释的。”

    “你说的是……”

    回想起那日,若非被她一句“杀过人吗”兜头浇下一盆凉水,他说不定早便与她开诚布公了。

    想到这里,沈书月双眼慢慢恢复了神采,仰脸看向轻兰:“所以你也觉得他喜欢我?”

    “不光是我,照姑娘所说,祝姑娘和陆郎君也都这么觉得。”

    沈书月面上喜色慢慢爬上眉梢,爬到一半却又停住,撇了撇嘴:“可他怎么不与我说?”

    “方才下车时姑娘一句‘你先进去’,裴郎君就是想说也没机会了呀。”

    “这意思是我又错过了?”沈书月恨恨攥起拳头,望向窗外东宅的方向,“要不我现下就去找他补上?”

    “夜深了,老爷还在厢房那头呢,左右裴郎君又不会跑,姑娘就安安心心的,改日也不迟。”

    想起除夕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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