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张津站在高台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乱世。
这才是真正的强敌。
“这就是纵横西北的凉州大马吗————”
张津眯起眼睛,看着大旗下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传令!”
张津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前方那滚滚而来的骑兵,“全军戒备!弓弩手上寨墙!”
“大门紧闭!无论敌军如何叫阵,只准射箭,不准出击!”
西凉军的推进速度极快。
前锋并没有直接冲营,而是在距离张津大营数里外的地方缓缓停下。
战马嘶鸣,烟尘渐散。
一员小将策马而出。
此人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
头戴狮盔,身披银甲,手执一杆枪,胯下一匹马,一来结束非凡,二者人才出众。
即便隔着老远,张津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英气与傲气。
锦马超。
果然名不虚传。
马超勒马于阵前,长枪一指张津的大营,虽未开口,但这一个动作,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在他眼里,这几道壕沟,这几层鹿角,不过是小儿科的把戏。
在西凉铁骑的铁蹄之下,一切阻碍都将化为斎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张津大营那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一排排早已拉满弓弦、冷冷注视着他的弓弩手。
宛城之下,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即将在此厮杀。
而胜负的关键,就在那还在日夜赶工的一架架连弩上。
半个月。
这不仅仅是时间的跨度,更是生与死的距离。
营墙之上,气氛凝重无比。
面对着那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汹汹而来的西凉铁骑,张津身边的左右将士,无不微微色变。
这和打袁绍的军队不一样。
袁绍的河北军虽然也是精锐,但毕竟讲究阵法、讲究章法。
而眼前这群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从大漠戈壁带出来的血腥味和野性。
西凉军并没有象愣头青一样,仗着人数优势就一窝蜂地全线压上。
作为久经沙场的统帅,西凉军虽然各怀鬼胎,但基本的军事素养是顶级的。
他们一眼就看穿了张津互为犄角的布置。
围点打援,先断一指。
只见西凉军阵变动,分出约莫两万骑兵,隔断了宛城与张津大营的联系,只围不攻。
而剩下的主力,则调转矛头,将杀气腾腾的目光,全部锁定在了城外这座大营之上。
没有什么试探,没有什么叫阵。
敌军到,战便至。
西凉军阵前,那面“马”字大旗下。
马超勒马伫立,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着远处那座布满鹿角壕沟的营盘,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冷笑。
“李堪!”
马超头也不回,枪向着张津大营一指,“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率你部五千兵马,从正面冲杀破营。”
军阵一侧,一员将领策马而出。
此人正是关中诸候之一的李堪。
他看了一眼那防御森严的营盘,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底,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少将军。”
李堪勒住缰绳,并没有立刻接令,而是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有些不妥吧?”
“敌营深沟高垒,鹿角重重,显然是早有准备。”
“骑兵冲阵本就不利于攻坚,我部只有五千人马,若是硬冲,怕是还没摸到寨墙,就要折损大半。”
西凉诸候的尿性,在此刻暴露无遗。
此役五部联军,马腾自然是主力。
而李堪、梁兴等人,兵力多在五千到一万之间。
大家是为了发财来的,是为了抢地盘来的,谁愿意在第一战就去当炮灰?
马超闻言,猛地转过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摄人的寒光。
“李堪,你是在跟本将军讨价还价?”
马超的声音骤然转冷,手中的长枪微微下压,“这是朝廷的旨意,你要抗军令不成?”
“你————”
李堪面色一变,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但看着周围那一圈虎视眈眈的马家亲卫,又看了一眼那个如同杀神下凡般的马超,心里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末将————不敢。”
李堪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