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内,传来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铁骑,如同五百头出笼的猛兽,从张津身后呼啸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骑兵。
这是张津从河北带出来的、真正见过大场面的精锐!
这五百铁骑,在张津的率领下,直接杀入战场之中。
张津纵马舞刀,一马当先,长驱直入,径直向着那位还在后面观战的大汉皇叔,杀奔而至!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关羽。
在他关云长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无视他的存在,直接去取他大哥的首级?
这对于视忠义如命的关羽来说,简直是把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匹夫敢尔!”
关羽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杀气如有实质般喷涌而出。
他根本顾不得身后正在遭受箭雨洗礼的攻城部队,猛地一勒缰绳。
赤兔马极通人性,四蹄蹬地,硬生生在乱军之中完成了一个急停回旋。
“哪里走!”
关羽倒拖青龙偃月刀,逆着人流,疯狂地向张津的背影追去。
张津听得身后马蹄声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但他心中却无一丝惧意,反倒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白马那一战,他是不得不拼。
而今日这一战,他是为了争霸,是为了把这三国的历史车轮,硬生生扳个方向!
“来得好!”
张津一声暴喝,并未减速,只是借着马势,腰腹发力,猛地回身一刀。
此时关羽恰好赶到,手中八十二斤的青龙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铛——!!!”
二马错镫而过。
这一次,关羽脸上的神情变了。
当初白马城下,他仗着马快刀沉,前三刀虽然没能劈死这小子,但也确实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只能被动招架。
在他看来,张津不过是个有一把子力气的好苗子。
可如今,这才过去几个月?
方才那一刀,张津不仅接住了,而且接得从容不迫,甚至刀锋上反震回来的力道,竟然震得他关羽虎口微麻。
这还是当初那个勉强保命的小子吗?
关羽哪里知道,白马之战前的张津,空有一身武艺,却极度缺乏与顶级高手过招的经验。
正是关羽那夺命的三刀,帮张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让他对自己有了精准的定位,也让他明白了生与死之间的那条线在哪里。
再加之这一路南下,破曹仁、擒文聘、烧邓塞,哪一战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更何况……
张津胯下这匹战马,也不是凡品。
那是袁绍特意赏赐的河北名驹,虽不及赤兔神骏,但也绝非白马时那匹普通战马可比。
“再来!”
张津勒马回旋,眼中战意熊熊。
“狂妄!”
关羽冷哼一声,拍马再战。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刀光霍霍,转眼间,三十合已过。
张津越战越勇,手中偃月刀使得大开大合,既有河北刀法的刚猛,又融合了他在实战中摸索出的狠辣。
他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开始主动抢攻,甚至好几次逼得关羽不得不回刀自救。
势均力敌。
这是一场真正的棋逢对手。
若无外力干扰,哪怕是从白天打到黑夜,怕是也难分胜负。
然而,这是战场,不是擂台。
就在两人激战之时,远处的刘备早已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这位大汉皇叔,虽常以仁义示人,但半生戎马,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溃败与逃亡,那份临危不乱的定力,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叔至!”
刘备没有慌乱,而是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诺!”
刘备身后,一员将领应声而出。
随着陈到令旗一挥,刘备中军护卫的两千步卒迅速前移,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
这两千人,身披重甲,面对着滚滚而来的张津铁骑,竟然毫无惧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张津在百忙之中瞥了一眼,心中也是暗暗喝彩。
丹阳兵。
这绝对是陶谦送给刘备的那份最大的遗产,也是刘备手中真正的压箱底精锐。
这帮人可不是那些黄巾贼,这是真正能跟曹操虎豹骑硬碰硬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