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
殷浮:“嗯?”
阮锦:“他没有被控制。”
阮锦把持着方向盘。
阮棉曾经叮嘱过他要认真学驾驶,还提过一段含糊不清的经历。如今他竟真能把一架普通旅游飞行艇开出军用飞行器的速度,朝着最危险的星系疾驰而去。
阮锦的目光不曾偏移,坚定地盯着前方——哪怕他们已经返回了安全区域,也不曾看向治疗舱里的病人。
如果不是不久前,阮锦刚扣好安全绳,就几乎是自由落体般抓着绳子冲向爆炸中心,那一刻丢开方向盘、大步前冲甚至险些滑倒,殷浮真要以为他毫不在意。
可为什么在意?
殷浮:“你是说,他是故意对你姐姐出手的?为什么?听上将说,何先生这些年从来没有与人交恶,风评极好,连发火都少见。你姐姐怎么会惹到他?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出手吧。”
阮锦没有回答。
那利落到近乎冷酷的出手,绝不是被控制的人能做到的。
准确说,这世上除了何煦,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般果决。
阮锦眸光骤然暗沉,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双眼睛。
他飞奔赶到时,那人刻意回头露出全貌,眼神与出手一样,决绝狠厉,不留半分余地。
也和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一样,干脆得不留一丝牵挂。
第73章 回归
长久紧绷与透支后的沉睡, 让人本能不愿意清醒。
何煦第一次放任自己——不去考虑是谁出手相救,不去考虑皇室知道后会发生什么……
不考虑所有的后果与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谓难得好眠。
打破安眠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那痛感并不剧烈, 很快局部感知便被麻醉, 微弱的痛感转瞬淡化到难以察觉。
“他对疼痛的阈值很高, 不知道止痛剂的量够不够。”
“还有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现在越发看不懂你了。”
“这可不是小事, 就算有军部的科技,你的造血能力也很强,可全身换血的流程繁复,恢复期与周期依旧漫长。
“阮姐姐和殷上将禁止我做这个手术,我用了别的说辞糊弄过去了, 你可不能倒打一耙临时举报我。”
“说到底, 要不是临时找个合适的人选太困难, 我也不会同意你的提议,总觉得你没安什么好心。”
“那种寄生虫, 对我来说当然不在话下, 就算它寄生在大脑, 游走于血液,又能怎样?有苏先生提供实验室, 我早找到追踪痕迹的办法。”
……
临近的声音还算清晰,另一人的声音完全无法捕捉。
大脑前所未有的迟钝滞缓,何煦勉力拼凑耳边零星的字句, 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很快, 昏沉的感受席卷而来,用尽全力也无法维系意识。
何煦陷入沉睡。
与此同时, 一切奇特的画面在他脑海之中闪回。
某一瞬,他还在疑似实验室又或是病房进行着手术、意识安稳沉睡。
下一瞬, 他又仿佛来到了另一处空间。
空间辽阔的古老角斗场,高台之上,密密麻麻的“观众”层层围拢,汇成黑压压的环形阴影。
场中没有什么决斗者,而是立体的全息投影,影影绰绰、瞧不真切。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暴露自己的存在!”
“不去救?你这样会让勇士心寒!”
“救又能怎么救?我们离人类居住的星系太远,贸然前往也不安全。”
“说到底,他还没有确认阮棉的死亡。如果一切依旧按照原本的发展,先代虫母不就白白牺牲?预演推算的无数种走向,她总能活下来,如果不亲眼确认她的死亡,新的虫母真的能够抵御她吗?”
何煦:“……?”
他的意识时常闪回在两个世界,昏迷的自己大脑混沌,可处于疑似虫群会议的场景时,又能得到短暂的清醒。
只是这样的片段太过闪烁不定。
在碎片画面反复交织里,何煦终于拼凑出真实的画面。
高台上黑压压的观众并不是他原本以为的人类,而是隐匿宇宙某处角落的虫群集群。它们口中那位需要援救的“勇士”,很大概率就是寄生在他意识里的系统。
在不断的闪回之中,虫群们已然开启了投票,最终决定舍弃在外的“勇士”。
也是从这个决定立下的一瞬,系统的挣扎陡然加剧!
角斗场闪现的画面在尽可能延长持续的时间,却依旧在不断缩短,变成闪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