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相如澜吹好头发,江檀收起吹风机,关上浴室门,打开花洒,冲洗浴缸。
水声哗哗传入耳中,相如澜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
一直等到江檀从浴室里出来,相如澜才慢慢转过脸,看了过去。
江檀脸上看不出什么,眼睛像是有点红,也可能是相如澜的错觉,他没戴眼镜,看不大清楚。
“我先走了,吃完饭记得吃药,东西都别动,叫钟点工来收拾。”
江檀语气如常,走到门口,轻轻带上门。
关门声传来的瞬间,相如澜几乎浑身脱力,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他坐不住,直接趴在餐桌上。
长痛不如短痛。
相如澜只能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也还是真的很痛。
十六年,相如澜不敢置信,他们爱了十六年,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早已分手,可今天他却比提出分手那天,心还要更痛。
所以,爱真的没那么了不起吧?
十六年,转眼就烟消云散。
在桌上趴了好一会儿,相如澜才提起肩膀,抹了把微湿的脸,拿起筷子,吃饭。
吃了药,整个大脑更是昏沉,相如澜穿着浴袍钻进被窝,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是相如澜近期睡得最沉的一觉。
醒来时,睁开眼看到一片黑暗,相如澜愣了好一会儿。
摸到手机,相如澜才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半,他睡了一整个下午。
手机上信息不多,相如澜翻了翻,最后打开那个他中午没回复的微信界面。
他没多犹豫,直接打了语音过去。
闻铮很快就接,好像每次他找他,他总是这样,马上就会回应。
“喂?”
“是我。”
“老师。”
闻铮气息微松。
“我回家了,”相如澜声音沙哑,“睡了一下午。”
“老师现在好点了吗?”
“嗯。”
相如澜拢着浴袍下床,抓了纸巾擦拭鼻尖。
闻铮在电话那头呼吸深深浅浅。
相如澜对闻铮也有亏欠感,他没办法像他一样随时回复。
他会被前任一下绑走,连条说明情况的短信都不给。
他会在联系他的这个时刻,也仍然觉得对不起前任。
他真的不是一个发展亲密关系的好选择。
“老师。”
闻铮低声,“我想来看看你。”
相如澜手掌捏住纸巾,拒绝的话哽在胸口。
他现在也有点想见闻铮。
是昨天晚上的后遗症吧?他尝到了被人理解安慰的甜头。
相如澜心头犹豫,做自己和放任自己之间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行吗老师?”
闻铮又说。
“我戴两个口罩。”
相如澜被他一句话逗笑,一点气音泄露,闻铮察觉到,也轻轻笑了笑。
心头忽然变得轻松了许多,连带身体都放松了,相如澜卸下那股紧绷的劲,“你还在海潮?”
“在画室。”
“那还不认真画画?”
“我很认真。”
闻铮说着,拍了张照片过来。
青苔杯要求的画幅不大,闻铮一天就已经把底稿完成大半。
相如澜第一次看到他闻铮的底稿,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非常精细,细节极为清晰。
“你的习惯很好。”
相如澜不禁赞叹。
“我手比较笨,底稿不扎实,后续很难推进。”
“你的手还笨?那叫美院其他学生怎么办?”
“我是擦边考进去的。”
相如澜完全不知道,“真的?”
“真的,倒数第二名。”
相如澜坐下,“原来你不只英文学得差,不对,”相如澜想起,“你的成绩单,每科都是优秀。”
“那是大二,大一刚进学校的时候很差,”闻铮语气轻松,“倒一那位上了一个月退学复读去了,没了垫背的,只能往死里学。”
相如澜无声地笑,他不知道闻铮是不是在故意逗他笑,他一直认为闻铮不是很有幽默感的类型。
“老师,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应该很好吧。”
“你猜?”
闻铮笑了笑,“我猜老师你从小到大,从来都没被老师批评过。”
相如澜想了想,“猜对了。”
“好学生。”
闻铮语气老成地感叹,相如澜不禁又笑,“你呢?从小到大一直挨老师批评?”
“也不是。”
“我们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