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相如澜手掌轻轻拍拍他的头发,“罗朗,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别被困住。”

    罗朗眼又泛酸,竟感慨:“如果你和江老师是我的父母该多好。”

    石菲那边已一一照相如澜所说办妥,也联系了罗亦笙和傅灵犀夫妇。

    三人行的是他们的健身教练,三人关系已维持了小半年,非常稳定,让相如澜不必过于担忧。

    相如澜对他们那些事毫无兴趣,只例行公事,提醒他们可能遭遇的风险。

    事情结束,天黑了。

    相如澜上车,身心俱疲。

    初初创立海潮时,相如澜致力于挖掘市场上跟江檀一样还籍籍无名的青年画家。

    年轻人在画廊聚拢起来,饮酒游戏,谈天说地,踌躇满志,誓要闯出一番天地。

    渐渐的,画廊走上正轨,更多的艺术家,更多的艺术品,更多的钱。

    相如澜已经习惯了为那些成名艺术家处理各种各样的麻烦,保住他们的作品价值。

    男欢女爱花样繁多,今日你偷情,明日我出轨,他见得太多,已然麻木。

    有时也会听到像今天罗朗般的感慨。

    还是相老师跟江老师,情比金坚,真是圈内清流。

    相如澜深吸了口气。

    难得早早回家,家里却是空荡荡,江檀还没回来。

    相如澜也没刻意去找他,他好累,今天只想休息。

    洗澡换上睡袍,相如澜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相如澜做梦了,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还是白天,他看到罗朗,罗朗停车,拿了钥匙要去开画室的门。

    他想叫住他,想保留一个青年不被伤害的心。

    可那是梦,梦里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朗开门。

    他幽魂一样跟着罗朗走入画室。

    画室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相如澜替罗朗心碎。

    这么多年,罗朗都是依靠着对于好家庭的幻想,忍受父母的残忍与暴力。

    幻想要破灭了。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赤裸地坐在人体台上。

    那人背后还有个人也正赤身裸体地抱着他,抱着他的人背脊肌肉强健,泛着年轻的颜色,手臂很长,像一道坚实的屏障保护着他。

    相如澜听到大吼,那吼叫声像是罗朗,又像是别人。

    人体台另一面,另一双手臂抓着台上人的头发坠下去。

    台上的人原来有一头那样长的乌发。

    相如澜心下没来由地感到恐惧,人体台忽然转动,他与台上人四目相对。

    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的……是他自己。

    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相如澜起身,脚步虚浮无力,他倒了一大杯冷水喝下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疯了。

    怎么又开始冒出那种怪异的念头?

    他听了罗朗对父母三人行的控诉,结果就做这种梦?

    他真的是疯了。

    相如澜用力咬了嘴唇,他甚至生出要重新去找卓柯寻的念头。

    也许卓柯寻会再次找出理由,替他做无罪辩护。

    倏然间,相如澜听到楼下有动静。

    是江檀回来了?

    脚步到楼梯时,相如澜听到说话的声音,是江檀。

    “你最喜欢哪一幅?”

    “没关系,大胆地说。”

    江檀在跟谁说话?他很少带人回家,是助手?

    相如澜停下脚步,他还穿着睡袍,不方便见外人。

    “中间的。”

    听到另一个的声音,相如澜如遭雷击,是闻铮!难道他还在梦里?

    相如澜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后退,还是下去戳穿那个荒诞的梦。

    “为什么你觉得中间那幅最好?”

    闻铮又不说话了,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子,像黑夜里寂静的山。

    “是不是看它在最中间的位置,就觉得它是最好的?”

    相如澜呆住。

    他们在讨论厅里的组画?

    那一组画,尺幅相同,一共五幅,是他毕业时跟江檀一起画的,那是他画的最后一幅画。

    新家摆放装饰时,江檀坚持要挂,还把相如澜那幅挂在中间,让相如澜非常不好意思。

    他与江檀的作品放在一块儿,庸才与天才,对比多么鲜明刺眼。

    江檀说他不觉得,他只觉得有爱。

    但是闻铮说什么,他说中间的最好?!——不,他是回答江檀的问题,江檀问的是他最喜欢哪一幅。

    “老师,它不是最好的,只是比起其他几幅画,我更喜欢中间那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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