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相如澜从来只要最好的,他的标准足够高,业内才足够信任。

    “辛苦了。”

    厉呈脸上流露出强烈的失望,相如澜对别人的失望已驾轻就熟,没什么负担地让助理送客。

    那幅《锻》暂时收在相如澜的私人藏画室里。

    这里不对外展出,每一幅作品都由相如澜亲自打理,助理把画运送至门口,自觉离开。

    虹膜识别、人脸、密码,厚重的合金门打开,藏画室内,色彩浓郁,令人晕眩,一幅幅挂在墙上,那是无数的相如澜。

    江檀成名是画风景,外界以为他不画人体,其实江檀画的,他只画相如澜。

    相如澜停在第一幅画前。

    那是他们的大学时期,他与江檀才认识几周,他见江檀颜料用尽,就借给他用,后面又见他上光油耗尽,再默默递给他。

    江檀痞笑地接,“你怎么什么都给我?把你人也借给我用用好不好?”

    江檀坏透了,看出相如澜那张矜持的脸后藏着不懂拒绝的内在,请相如澜做他的人体模特。

    相如澜当然不同意,江檀软磨硬泡,一向自负骄傲的人将自己悲惨身世和盘托出,听得相如澜丹凤眼泪光盈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画中的相如澜低垂着脸,只脱了上衣,肌肤的颜色调得美极了,每一块明暗对比都在诉说他当时的羞怯。

    相如澜双手捂在胸口,那时候爱得太美太好,显得现在更不堪。

    一幅幅画过去,最后定格时间是五年前。

    江檀停笔之前,给相如澜画了一幅肖像,画中的相如澜和现在区别并不大。

    长发、眼镜、微笑,他看上去岁月静好,极为满足,仿佛已获得所有他想要的。

    相如澜站在那幅画面前,回忆起当时心情。

    那的确是他和江檀的巅峰时光。

    江檀功成名就,他作为江檀背后的男人,共享荣光。

    那时他真的很高兴,他以为江檀从此可以自由,再不必有任何负担,只为热爱而画。

    然而。

    “如澜,我考虑过了。”

    江檀手撑着脸半躺在沙发上,“我现在不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相如澜很吃惊,他做梦都没想到江檀会这样说,“为什么?”

    “大师的作品总是稀缺的。”

    江檀盘算,“我这几年停笔,你只管放手去炒我的旧作,把价格炒到顶,价越高我越不出山,我越不出山价越高,哇塞,如澜,一本万利的生意诶。”

    相如澜原地呆了数秒,“可是……”

    “可是什么,”江檀坐起,手掌抚了相如澜的后颈,“如澜,我是为海潮考虑,你两千万拍回《澜》,我怕你日后亏钱。”

    “不会,”相如澜不假思索地说,“你的画值得。”

    “傻瓜。”

    江檀亲昵地叫,亲吻他的鬓角,“你是海潮的老板,要公私分明,相信我,我休息,就是最好的选择。”

    相如澜以为江檀只是不想卖画,他提议,让他秘密创作,只画自己喜欢的。

    “如澜,”江檀无奈地说,“我累了。”

    是啊,江檀他累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停地努力地在画,他想要休息。

    相如澜心乱如麻,他怀疑江檀是否因要支持海潮的运行而耗尽灵感。

    江檀要休息,相如澜陪他休息,以为过几年,江檀缓过来就会好。

    五年过去,江檀再没碰过画笔。

    相如澜把那幅重新装裱的《锻》放在角落。

    相如澜看向墙上他那最后一幅肖像,与五年前,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自己对视。

    江檀以为他是因为成功才如此高兴,而他,其实是为江檀的自由。

    卓柯寻下班时收到专人闪送。

    “是相先生给您的。”

    卓柯寻拆了包裹,是个艺术装置,磨砂月亮,升起落下。

    卓柯寻拍照发给相如澜感谢。

    相如澜回复不用谢。

    这真是个周到体贴的人,东西精巧而不昂贵,卓柯寻把它放在车里,每个搭他车的人都赞他品味。

    卓柯寻面红,“朋友送的。”

    相如澜半个月都没再来咨询,卓柯寻翻遍预约表,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还是没忍住给相如澜发了信息,问他最近如何,婚姻关系是否改善,他自我安慰说算是追踪效果。

    相如澜午后回复他。

    “我爱人出差了。”

    卓柯寻喉头一紧,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竟对着这一行字浮想联翩。

    他的爱人出差了,那他呢?会去找那个让他在做-爱时走神的人吗?

    助理一直在跟进闻铮那幅巨型油画。

    过去半个月,闻铮还没动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