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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给众人。

    他驻足片刻,忽然上前抓起一把粟米。

    这批军粮并不是当年新米,细看品种,也各不相同。

    谢执的心略微一沉:“这批粮品相、产地不一,大概是璟珵想方设法,各处调度来的。什么一切安好、无需忧虑……”

    他全然忘记自己也写过如出一辙的谎话,抿紧唇,暗想:“战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两日后,梁闻修如愿接洽到乌察邪的使者,与之关起门叽里咕噜了许久,志得意满地启程折返。

    而乌察邪为表诚意,许诺归还一批俘虏的衍朝俘虏,居然也没有耍诈,真的在使团启程前兑现承诺。

    谢执率人接引俘虏,无意间与其中两人对上视线,三人齐齐定住。

    “庭榆!”

    “谢将军。”

    “……洺格姐姐,惠明?”谢执眉心一跳,“你们怎会在这里?”

    第109章 疑云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齐洺格抠着手打哈哈, “我也不知从何说起,要不就别费功夫了吧。”

    谢执冷哼一声,“啪”地拍刀在桌。

    这幅兴师问罪的场景分外眼熟。

    在俘虏中见到二人时,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后怕随即汹涌而来——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来这里?是故意被俘,还是真的遭逢意外?

    “没同你们开玩笑,让你说你就说。”谢执透着寒气,话音几乎能掉下冰碴子来。

    主帅施展威仪,齐洺格吓了一跳,一不留神抠破指尖上一根倒刺。

    她火速思考了一下, 眨眨眼挤出两滴眼泪, 视线在指尖血珠和谢执脸上飞快打了个来回, 最后犹犹豫豫地落在脚前, 浑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谢执冷眼看她光明正大地挤眼泪, 看得七窍生烟, 可一撇开视线,见她指节被寒风冻裂,身上男装打满补丁, 又于心不忍,一肚子闷气地收回霁雪刀,扣在大腿上

    他神情软化不少, 语气还是硬梆梆的:“该说就说,从前怎么没见你话这么少呢。”

    惠明在一旁看戏,边看边喝完两海碗茶,好死不死, 正巧“咯噔”一声放下碗。

    谢执登时一个眼刀飞去:“大师倒是独善其身,无处惹尘埃!”

    惠明引火上身, 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眼看着谢执又深吸一口气,齐洺格赶紧按住他,安抚道:“好好好,我说我说!”

    “我和惠明住持先是去了陇西,了解边境茶马市集的事儿。没想到边地战乱,我们陷在城中。

    “碰巧,那个浑勒右敦王——呼延台——十分推崇汉人的文化,被惠明住持天南海北忽悠了半天,就让我们去讲习佛法。”

    “我和住持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联系上司衡府派往陇西的方必文方大人,往山坳、河底丢了些有字纹的石碑啊兽角啊,献给呼延台,告诉他这些就是祥瑞。

    “哈哈,他还乐颠颠地派使者进献到单于王庭,把老单于和他手下的近臣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三言两语带过个中惊险,不觉得心有余悸,反而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谢执脸色却愈发难看,冲惠明没好气道:“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倒是能屈能伸。”

    惠明继续双手合十,微笑不动如山。

    谢执眼皮直跳,十年来被磨平的脾气再次冒出刺来,还没出口,先把自己扎成了个刺猬,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又是自责、追悔。

    “有多少是宁璟珵的主意?”

    齐洺格一慌神,接着像是被他的态度激起逆反心,忿忿嚷道:“你凶什么凶?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自己以身犯险时,可想过别人会担心?摆臭脸给谁看呢。”

    谢执被她噎住,一时间张口结舌。

    话说出口,齐洺格又后悔言重,挪到他身旁。

    “庭榆,你别气了。我身为女子,旁人别说逼我做这些事,恐怕我哭着喊着要去,仍会嫌我累赘。我从前能读书识字,已经胜过天下九成九的女子,更不敢想有朝一日能迈出深闺、踏出永平,亲身到这广阔天地里走一遭。

    “圣人言‘朝闻道,夕死可以’,我又何尝不是一朝有幸,得见人世山川,哪怕殒命,也不负此生?”

    她说到动容处,抬手轻按住谢执手背,看向这个血缘疏远、自己却始终视为至亲的弟弟。

    谢执脸色轮番变幻,最后长叹一口气,扭过脸,屈指抵在前额。

    齐洺格一眼便知他消气,立刻笑眯眯地续道:“重要的还没说呢——成日里听浑勒话,我也听会了些,陆陆续续听说,呼延台崇尚中原文化,是想借此笼络和统治汉人,并以此赢取老单于莫狄的欢心。

    “莫狄年迈,前些年生了场重病,元气大伤,恐怕撑不了几年了。但储君之位久久未立,左右敦王都怕他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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