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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硬要打下去,届时里外不是人,又该怎么收场?粮米可以再收,铜钱可以再铸,即便是派公主去和亲,那、那陛下年纪轻轻,也还可以再生不是?”

    吕其芳鼓起勇气抬头,这才惊觉,谢执听完这一长串坦白,脸上却没有太多波澜,好像早就知晓、至少早有疑虑似的。

    谢执未作多余评议,只是平淡道:“公主年仅三岁,要她去北漠?”

    吕其芳一时语塞。

    谢执轻轻揭过这茬,“也不光是和谈条件的事,而是,浑勒当真是诚心议和么?”

    不等其余三人开口,营帐外忽然响起一阵喧声。

    “报——将军,陛下派人犒军,使团已至营中,请您速速出帐接旨!”

    第108章 犒军

    犒军使团由太傅之侄、黄门侍郎梁闻修率领, 多数人马都止步于关内,唯有他怀揣圣旨,不得不带领一众随从, 顶着风雪,赶到关外军营中。

    他头戴貂皮衬里的风帽,身裹豹袖羔裘,恨不得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啰啰嗦嗦地念完圣旨,瞥了眼炭火零星的火盆,拢紧毛领,冲谢执假笑。

    “临行前, 不成想竟这般冷, 但陛下金口, 命咱们必须亲自将圣意带到, 这不, 迢迢地赶来了。

    “陛下还钦赐将军一支玉如意、一柄玉钺, 还有一副御笔亲书的匾额,已送至将军府上——谢将军,这可是莫大的荣宠啊。”

    “臣感念陛下厚爱。”

    谢执也不是当年那个傻小子了, 虽然心里没好气,脸上还是圆滑地回以微笑。

    “劳烦大人一路赶来,只可惜军营简陋, 没法为您设宴洗尘,还望梁大人海涵。”

    梁闻修笑容一僵,即刻又续上两声干笑:“哈哈,自然, 自然,军中艰苦嘛。我将陛下的意思带到, 在军中转转,体恤体恤将士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他刻意地打了个寒战,又捂了捂毛领,半是恭维、半是暗示道:“要不说您是将军呢,光是这天气,我这等文弱人就扛不住。”

    岂料谢执毫不识趣,随口一句“大人辛苦”,转而反问道:“北疆气候的确恶劣,将士们也是生扛着——对了梁大人,除了方才圣旨中提及的嘉许,陛下可还有给军中的犒赏?”

    他作赧然状:“莫见笑,这一路来的情形您也看到了,将士们也是不容易。陛下亲口赞许,自然十分鼓舞军心,不过若有粮草等补给,想必更是振奋人心呐。”

    梁闻修:“……自然是有的,呵呵,只不过雪天行路艰难,唯恐耽误圣旨,就留在关中,待之后运输。不过!也有一位司衡府的小吏随我出关,运送了其中一批粮草至营中,将军稍后可命他回禀详情。”

    谢执双眼一亮,拔腿就要告辞。梁闻修忙唤住:“将军留步!”

    谢执不得不刹住脚步,“……大人还有什么要紧事?”

    梁闻修不着急作答,缓步凑近,卖个关子,“确有要事,且是十分要紧的大事。”

    “……”谢执压着性子,“梁大人请讲。”

    梁闻修郑重道:“陛下体恤众将士出生入死,也忧心战事持久、消耗国力,因此我此行还有一项要务——陛下口谕,要我试探浑勒和谈的意愿。”

    他见谢执脸色微变,满意地抽身,捋着风帽下的山羊胡子,“也是巧了,我适才一路入营,恰好见浑勒使者被士卒押下,嘶,也不知他们为何事而来?”

    他意味深长地盯住谢执。

    谢执不得已:“……浑勒左敦王确实放出过风声,因还未辨明真假,是以还未向朝中禀报。”

    “真真假假,隔着两军对垒,又如何辨明?倘若对方有意,不如允其使者入京!”

    梁闻修得逞,顺杆儿爬地一拍他胸口,作推心置腹状。

    “区区一队使团罢了,何况还有谢将军率雄兵镇守,不足为惧吧?如若断然拒绝和谈,未免伤了两族和气,谢将军说是也不是?”

    “……谨遵圣谕。”

    谢执并非全无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番“圣谕”,难免暗叹一口气。

    他顿了顿,“我们还没来得及回应浑勒,他们若真有心,定会再度试探。梁大人不如再等几天,不然衍军占上风,却上赶着求和,恐怕助长他人气焰。”

    梁闻修一听说自己还要挨几天冻,脸都绿了,可惜被貂皮风帽遮得严严实实,就算谢执愿看他脸色也看不见。

    “……哈哈,我身为天使,自当尽心竭力。”

    他绿着脸挤出这几个字,赶紧出帐找随从的门客,商量快速勾引浑勒的对策去了。

    谢执目送他走远,掸掸胸口,足尖一转,在营中找到秦崧。

    “梁大人的随行人中,是不是有司衡府的人?”

    “哦,有的!”秦崧挠挠头,指了个方向,“怎么一个两个都找他?适才蒋大哥也问了一模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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