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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郎,纵有单骑斩敌将的惊世一刀,毕竟初出茅庐,根基不深,倘若顺安帝随口诌个“体恤后生”,扣下他留京为质,谢家从是不从?

    宁轩樾想明白个中关窍,咽下催促,耐着性子,等到“端王斗鸡走狗,风花雪月”的骂名传遍朝廷内外,等到浑勒退兵,等到边关安定。

    最后等到一纸折戟雁门关的战报。

    ……

    面前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谢执目光深深,穿过撩乱前尘,走到他面前。

    宁轩樾不由地握紧酒盏,喉头有些发干。

    霜刃未试,终于还是候得故人还。

    这么想来……也是个好意头。

    宁轩樾一时无言,默然注视着半臂之隔的谢执,见他眼神闪动,似有话说,忙按住他嘴唇:“不许同我说什么生死辞矣的鬼话!”

    谢执从他指尖抿到一丝酒意。

    “不会。和你旧账没清,爬也要爬回来。”他抬眼,认真与宁轩樾相视,话中似有深意,“璟珵,你也万事小心。”

    宁轩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心里咯噔一声,然而心头一紧的同时,竟又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意识到这一点,令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猜到了?

    他这么聪明,真的猜不到自己原本打算——现在仍然打算——筹谋什么?

    宁轩樾侧身胡乱抓起银剪,分不清此刻自己究竟是心惊还是心安,想借此掩饰,奈何余光敏锐,避不开谢执沉沉的注视。

    他手一抖,“咔嚓”将半截烛芯剪断,烛光“嗤”地转暗,一小簇火星幽幽跌进烛台,在二人之间滑落一痕弧光。

    宁轩樾虚空一抓,像要将光连同人一并抓紧。

    不约而同地,谢执也抬起手,与他正巧在半空相撞。

    双方俱是一怔。

    谢执觉得此情此景略嫌矫情,耳尖发烧,正要抽手,宁轩樾忽然伸入他指缝用力握紧,将人带到怀中。

    他死死将谢执扣在胸前,像是恨不得将其揉碎进骨血,从此不可分离,生死与共。浓烈的情愫如同岩浆,从二人严丝合缝的躯体熨入谢执心口,令他眼眶发烫,却干涩得无法流泪。

    宁轩樾默默数了三声心跳,强迫自己松手,向后退开半步。

    “皇陵眼线众多,我不便离开太久。”他开口的同时又退了三步,扭头抖开大氅,“我得走了。”

    “庭榆……保重。”

    他生怕自己多听一句、多看一眼就走不成似的,不给谢执任何回话余地,拉下风帽,大氅翻滚如云,一眨眼便曳出门外。

    一豆灯火颤巍巍亮在夜色之中,一刻钟前的窗边人已触手不可及,化入离人梦-

    风灯内的微末光亮瑟缩成黄豆大小,烈烈霜风夹杂雪粒黄沙,遮天蔽日,难辨昼夜。

    北风怒号中,一队人马穿行在沙尘之间。

    为首者看样貌约莫四十好几,身着明光铠,胸前两片锃亮的金属圆护——乃是都督并州诸军事、安北将军,何崇礼。

    他驻守雁门关,已苦战了大半个月,没想到朝廷这么干脆地派出五万援军,更没想到那位新封的谢大将军比预料中到得还要快。雪中送炭,他也顾不得这毛头小子究竟顶不顶用,立刻带上三五亲兵出关迎迓。

    风沙愈演愈烈,待何崇礼发现前方隐约有人影,对方已进入十丈之内。

    他眯眼一细看,忙扭头大吼:“停!”

    何崇礼及亲兵匆忙拽紧缰绳,翻身下马行礼:“谢将军!”

    来人轻吁勒马,撩起皂罗面衣,露出一双狭长凤目。

    正是谢执。

    何崇礼飞快道:“将士们听说援军将至,士气大振。只是没想到谢将军这么快便抵达前线,军中还未来得及准备接风——”

    谢执俯身虚扶他双臂,“主要军力和补给辎重刚到并州边界,我带一支前锋军急行,所以才快上几日。军务紧急,将军不必操心这些虚礼。”

    何崇礼也不客气,见他来扶就大剌剌起身,一面登鞍上马,一面不甚隐蔽地上下打量谢执。

    这位走马上任的大将军身着轻甲,活活比他窄半圈,皂色面衣已落了回去,遮住其后小白脸似的清俊面孔。

    “好个玉面将军!监军似的,这能成吗?”何崇礼一抖缰绳,往关内调头,悻悻地暗想,“偏偏还是老谢家的,这要是不顶用,我是揍还是不揍?”

    没等他想出个子丑寅卯,谢执忽然提声喊道:“将军且慢,前边有人!”

    “什么?”

    何崇礼猝然回神,全凭本能握紧缰绳,瞬息后果然见沙尘中飞奔出一人一马,至十步开外处仓促刹住,顺着未收的冲势一跃下马。

    “何将军,浑勒敌袭!斥候探看到约七八千精骑,此刻恐怕已摸到阵前,但风沙太大,其后可还有敌军,眼下还看不真切!”

    何崇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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