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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了一辈,但年龄相仿,宁琰素来和他亲厚,私下喝花酒时不设防,时常吐露内心的不平。

    相比太子,宁琰更酷肖顺安帝,甚至顺安帝当年是嫡非长,而他是长非嫡,连身世都有八九分相似。

    既如此,他难免忖度着,也许最后登上皇位,也会是命中注定的机缘。

    过去陈翦掌权,顺安帝不得不忍气吞声,立陈皇后之子为太子;如今陈氏已倒,岂不就到了他上位的时候?

    宁琰满心期待中,等来了一纸命太子辅政的诏书。

    宁轩樾沉吟着没出声,顺安帝先气急攻心,一只茶盏“啪”地甩到二人脚边,茶水与碎瓷片飞溅满地。

    “胡闹!”

    宁琰胸脯剧烈起伏,惊怒之下反而冷静下来。

    “是,北军比不了太子手下南禁军中名门望族家的子弟,但忠心戍守京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有心为太子铺路可以,可别寒了忠臣良将的心。”

    “朕是太惯着你了!”顺安帝气急攻心,又是一阵咳嗽,咳得锦帕上血迹斑驳。

    宁轩樾冷眼旁观,见他气得双手打颤,却愣是没憋出半句实实在在的惩戒,不禁心下冷笑。

    他这皇兄向来瞧不起先帝,没想到年纪上来,非但猜忌之心不减,也同样优柔寡断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终于放出来了,大家久等

    大概就改了那么七八九十遍吧

    下章周三晚~

    第54章 暗流

    见锦帕上隐约有血丝, 宁琰总算消停下来,忍气吞声地闭口不言。

    他硬邦邦地杵在原地,不坐不跪, 隔着一张御案的顺安帝端坐椅上,需得微微仰视才能看清他的面孔。

    顺安帝无声叹了口气,看着一晃已弱冠的长子,咽回后半段斥责,转而道:“琢儿和江潜之的确不通军政,行了,下月春狩, 朕亲自看看有什么可用的人。”

    宁琰面色僵硬。他此番前来固然有为手下打抱不平的意思, 但更为了挫伤太子的气焰, 谁知吃了个软钉子。

    顺安帝见他悻悻闭嘴, 疲惫地一挥手, “滚吧。”

    “还有你, ”他顺着宁琰紧抓不放的衣袖看向一旁,“田地新政就全盘交由你负责,别辜负朕的信任。”

    这个结果基本在宁轩樾意料之中。他自动忽略后半句话, 混不吝地领命谢恩。

    察觉气氛缓和,他瞟着宁琰顺口笑道:“原来这就是有子嗣的好处。”

    顺安帝气笑,作势又要摔杯, 骂道:“给朕滚。”

    宁轩樾求之不得,毫不拖泥带水地滚了,宁琰本想再争辩两句,也被贺公公好言好语地劝出门去。

    御书房门关闭, 屋内重归寂静,门外渗入的凉意却一时间驱赶不尽, 令顺安帝隐隐打了个寒噤。

    不知怎地,宁轩樾一句无心的调侃,在心头如黑鸦般盘桓不去。

    顺安帝怀着这股莫名的忧虑,朝窗外看去。

    锦衣华服的身影已行至回廊尽头,光是瞥一眼肩宽腿长的背影,便觉风采卓然。

    宁轩樾正侧头和宁琰谈笑着什么,红墙映衬得他面容白皙如皎月,眉目间顾盼神飞。折扇轻摇间发丝飘动,一双桃花眼眼波低回,十足的倜傥风流。

    只这么一眼,便使得御书房内愈显沉闷凝滞,暖炉熏蒸的香气几近腐朽。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顺安帝盯着窗外,忽然不知对谁开口。

    “先帝窝囊了一辈子,清福却没少享,为何朕苦心孤诣这么多年,细细想来,竟还不如他快活?”

    此刻屋内除他以外只有一个贺公公,闻言骇得僵住。

    还没等他琢磨出一番滴水不漏的劝慰,顺安帝闷咳两声,抓过手帕按住嘴角,兀自喑哑道:

    “阿琰急躁,琢儿小气,甚至连儿子朕都比不过他……是朕太宠着他们了么。”

    贺公公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已空无一人的窗外,心里打了个突,暗想:“皇上这一病,心气真是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顺安帝不知他心中所想,自言自语道:“有时还真羡慕端王……”

    这位杀伐果决的帝王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惘然。

    但转瞬即逝。

    只一刹那。他随即面色一凝,收回眼神,不咸不淡地对贺公公道:“怕成这样做什么?朕还不着急驾崩。”

    冷汗唰地浸透后背。贺公公躬身,谨慎地挑选措辞:“奴婢不敢,只是想着,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皇上统御天下,却也得承天下之重;但再转念一想,这重又不是寻常人能承得的,非得是皇上这般的真龙天子不可。”

    “就你嘴乖。”顺安帝骂了一句,脸色多少缓和下来。

    他摩挲着盘龙玉玺,凝视面前的奏折,眸色终究还是转为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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