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共枕
清的执念,唯有帅帐中悬梁三月的半枚兵符。

    这半块冷铁硌在胸口,难免时常入梦拷问谢执的肝肠,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无从得知,谢家满门伏尸沙场,看着为之奉上性命与忠义的江山如许,究竟瞑目与否。

    ……

    “谢庭榆。”

    “属下在!”

    “今夜你携这半枚虎符与战报,快马回京,亲自向皇上禀报军情!”

    “……是,属下定不辱命!”

    梦中,谢岱将朔北左符递与自己最年幼的儿子,难得流露出一丝身为父亲的不忍。

    “眼下没有多少弟兄能随行护你突围。保重,庭榆。”

    ……

    “庭榆——”

    “庭榆,你可算醒了,快起来教我舞刀去!”

    宁轩樾的面容霍然现于战场之上。泼溅的鲜血与他面目重叠,乱梦戛然而止。

    谢执呼吸急促地惊醒。

    疏月斜照,轻薄光线照亮并肩而眠的人,眉眼皎洁,并无血色。

    谢执缓缓呼出一口颤抖的热气。

    梦境残余的光影在眼前挥之不去,雁门关中望眼欲穿的绝望搁浅在内心深处的沟壑中,再度翻搅不休。

    他倏地收回飘往身侧的目光,用力闭了闭眼,伸手入怀,紧紧攥住体温都捂不暖的朔北虎符。

    旋即一愣。

    他忘记怀中多了一枚宁轩樾私印,手一拢,将之一并握在掌心。

    玉环与虎符贴在胸口,一温一凉,一圆一缺,泾渭分明地放大着同一束心跳,搅乱了同一人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