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哦”了一声,恍然道:“原来是这件事。”
她笑了下,是那种“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种小事情”的神情。仿佛十几条人命,还不如她手上那个红薯重要。
李寻欢面色难看。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十月般,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她不在乎。
无论是那些已经死掉的人,还是未死的人。
因为不在乎,所以随心所欲地放下那种东西后,也丝毫不在乎结果。
李寻欢艰涩道:“十月。”只是喊出她的名字,他竟然已经词穷。
十月却很快地应了一声:“好啦。那走呗。”
陆小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拍拍李寻欢的肩膀,道:“不要用我们的想法去要求十月。她是不同的,我以为你应该明白。”
“没有人告诉过她什么是对的,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他看向十月,露出一点无奈的笑,“不要对她太苛责了。”
李寻欢很复杂地看他一眼。
他觉得陆小凤也多半是疯了。
什么叫苛责?十月是随意便杀了十几条人命,不是碾死了十几只蚂蚁。
他分明记得,陆小凤也曾同自己相谈甚欢过,他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他竟然也有这种除了十月,其他人都不在乎的倾向?
李寻欢冷冷道:“她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你既然明白,为什么不提醒她?”
他是真的有点恼怒了。
陆小凤怜悯看他一眼,叹了口气,道:“如果,对你来说,任何事情只要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便可以推倒重来,你还会这么在意结果吗?”
他在提醒他,曾经发生的另一件事。
李寻欢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他沉默着前方,好一会才道:“陆小凤,你难道不觉得你这话有些太高高在上了吗?。”十月依旧是那个十月,没有被任何人影响,但陆小凤,你还是那个陆小凤吗?
十月已经走出了好远,站在门口看他们还没跟上来,有点不耐烦了,高声道:“不是要走吗?快点呀。等会回来,红薯还能继续吃呢。”
阿飞负手站在她身边,神情淡淡,“也可以我们先去,不用管他们。”
他听到了李寻欢和陆小凤在吵什么,只觉得无聊。
这世上不都是如此,弱肉强食,毫无新意。龙啸云手里又何止十几条人命?如今就算他死在十月的手段下,那也只能说他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也不见得,有人为那些死在他手下的江湖人打抱不平。
李寻欢神色复杂走近,十月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估计是嫌他走得慢了,手挥舞得像是把小扇子。
一时间,他竟然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罢了。
但行好事,何必自寻烦恼。
当他看到站在十月身边,神情无比自然,仿佛他们天生合该如此亲近的阿飞时,更说不出什么话了。
当看到陆小凤挑眉,面无表情越过自己,径直向十月走去时,李寻欢心里一瞬间提了起来。
他高声应道:“现在就走,快些,不能再耽搁了。”
他揽过十月就走,出人意料之下,一时间阿飞和陆小凤竟然都被丢在了后面。
……
兴云庄。
比起之前的恢弘兴盛,不过短短几日,这座宅院竟然显露出几分破败衰落之感。
门口明黄的灯笼,外层也逐渐剥落,露出褐色的竹条。
仿佛染血。
再次正大光明来到此处,李寻欢一时五味杂陈,不知该露出什么神情。
只有十月一脸无辜地问道:“终于到了,怎么不进去?”
李寻欢沉默片刻,道:“我没有看到负责守门通报的人。”
十月诧异了下:“啊?需要通报吗,我们之前都是直接进去的。”
李寻欢无奈:你那是打进去找茬,他们今日又不是去找人麻烦,何必把气氛弄得这么紧绷?
但没有人通报,他们也不能真的就这么白白等下去。
此时,陆小凤和阿飞也几乎同时到了。
李寻欢坦然地承受两道明晃晃的锐利目光,坦然地携着十月,继续迈步往里走。
门外的破败若还只是若隐若无,仅显露几分。
进得门内,凄风苦雨,仿佛硕大家业一瞬崩塌,分崩离析之状,就越发明显。
偶尔有几个下人走过,也是一脸惊弓之鸟的神色,看到生人更是立刻躲了起来。丝毫没有之前十月一路打进来,一路都有人阻拦喝止的热闹。
李寻欢面露担忧,李园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诗音现在如何了。
十月却忽然道:“镜子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