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人了,你能不能有个样子, 坐好!看看这里哪个人像你一样了?”
路老爷子斥道。
赢决要是听话那就不是他了,闻言懒懒抬了抬胳膊肘, 缓了缓,又放下了,还得寸进尺把二郎腿也翘起来了,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
“瞧您说的, 还跟我一样, 我能跟谁一样啊, 在这儿这么多人,就我一个不姓路的,还能像他们一样,把这儿当自己家?您敢说我都不敢做。”
路其修悄摸抬眼看了眼自家堂哥现在嚣张无比的姿势,与旁边正襟危坐的每个“路姓人员”都形成了鲜明差异,腹诽道:
您这还不敢做?您这是太敢做了,一圈人加起来没您一个像把这当家的,自在过头了吧。
路老爷子被他气到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满是皱纹的手颤颤巍巍抚上心口安慰自己,不说话了。
路启明打破寂静,率先开口,只不过数落的是路其修:
“你别在那儿装死,大家就是为你这个事儿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吗?说吧,好端端的,为什么从禹水一声不吭就转学去了那个……破学校,还说什么去找你堂哥的,跟你堂哥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就是任性!”
他把在场这些人的眉眼官司看得清清楚楚,从内心来讲不太希望牵扯到赢决,毕竟也算是自己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孩子,但无奈于老爷子下了口令,只能硬着头皮先拿自己女儿开刀。
“省里最好的重点学校,把你送进去了,那么好的学习环境你不珍惜,跑去小县城上个破高中,有意思吗?”
路其修低头拧着手指,嘟囔了句什么,在场的人都没太听清。
路启明拧眉,“你说什么?”
路其修突然抬头怒视他,片刻后又把脸扭到旁边,大声说:
“我说,有什么意义啊?”
“你当初把我送进去也没问过我的意见,还学习环境呢,学习环境有什么用?是,那学校里有保送的,有学习好的,但脑子聪明的在哪儿成绩不好啊,我呢,在哪儿不一样?说什么为我好,实际上就把我硬塞在那个死地方……有什么意义!”
路启明紧紧蹙眉,刚发了一个字“你”就被路其修打断,小姑娘一甩头发,越说越气,豁出去了,也不管那七大姑八大姨还在场,劈头盖脸给亲爹一顿指责:
“就你还好意思说我?正常人的亲爹哪会在孩子转学都一个来月了才发现,还是通过别人打小报告的方式发现的???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除了干过那些自以为是的事儿,做过什么让我真觉得好的事情吗?”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打来,将刚生出怒气的亲爹都给打蒙掉:
“自从上初中以来你给我开过家长会吗?你知道我每个老师都以为那个天天穿黑西服带黑墨镜的助理才是我爹了吗?你知道他们都觉得我爹是卖保险的吗?你知道我天天在学校干了些什么吗?你不知道!因为现在请家长的时候他们已经习惯打你助理的电话而不是你的了!!!”
“什么?”
路启明听完最后一句,不可思议的问,“可是我填的你家长电话不是我办公室的吗?”
“你还敢说!”路其修恨恨磨牙,“你知道刚开学,老师打那个电话,每一次都是对面刚接起来就说‘转接到小王那边’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小王小王,你让小王当我爸吧!我不当你女儿了!!!”
“这不能怪我!”
路启明睁大眼睛,觉得自己很无辜,“我多数时候都在办公室,少数时候去开会才会让秘书帮我接电话解决,你早不早晚不晚,偏偏那个时候找我,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你还不知道?!!”
路其修气疯了,“滚啊,谁摊上你这个爹真是倒大霉,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任的,你当爹之前就没考个证吗,算命的没告诉你你不宜生养子女吗?”
路启明一看女儿真生气了,忙也不顾撑场面了,慌张从椅子上起身往沙发那头走,“我真不知道,肯定是我那个秘书自作主张觉得是小事儿不用告诉我,我回去就把他辞退,修修你别生气,爸爸下次肯定去给你开家长会。”
下次一定?信你个鬼?!
路其修喷人劲儿上来了,刚刚还没说尽兴,这会儿瞧着亲爹在自己面前,张嘴又是一顿喷:
“我可消受不了你去,上次说什么心血来潮接我回家吃饭,结果在学校门口停了两辆幻影,亲爹,你咋那么能装呢?你知道那之后别人是怎么议论我的吗?还有你花钱给我塞进去那事儿,人又不傻,都串起来了,天天跟我阴阳怪气,没人和我做朋友,我都被校园暴力了!”
路其修不愧是商人之子,说话是有技巧在身上的,从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