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业数十年,形形色色的美人见了不知多少,偏生没见过像这少年一般的美,平淡时如雪山山巅一抹白,粲然一刻,就仿若山水巍泱、日月移转的水墨画瞬间鲜活起来,将周遭都映成了景。
即使在挑剔的相机中,也没人能从那张脸上挑出瑕疵。
漂亮得不含一点儿世俗气。
那双眼睛更是出彩。
他要比现在年轻一些的时候,偏爱拍眸中常含情意的桃花眼型,一颦一笑皆带了些勾人的意味,让人仿佛能透过相片与其中人物跨越距离对视。
今天却发现了另一种可能。
黑润的瞳孔,像墨水一样顺滑的融入面貌,眼角、眼睑、眼尾皆自美神工笔勾勒,盈了点古时水墨气,浅看温润有情,再一看,那点儿暖意就像潭中游鱼般掠走,露出其背后经年不化的清雪。
完美又带着一丝古韵的面孔。
太……
天空飘下繁密的雪花,不太吝啬的洒在每个人身上。
墨洐手指颤抖起来——这次是被冻的。
南城虽然叫南,却是个接近华国最北端的边陲小城。好像与之前的温度也不过隔了三两天,不知何时就悄悄冷起来,飘雪时更是能把人冻得哆嗦。
墨洐本次出行的目的地本不是这里,而是身在最北端的城市。
听说接近十二月和一月,有机会可以看到那里的极光,见识穹顶婉约,神秘美丽的极光之舞。
他在他的事业,同时也是毕生追求的东西上遇见了瓶颈,所以想要拍到更真实,也更美丽的东西来寻求灵感。
但现在。
他活动了下放在地上冻透冻僵的双腿,扬起脸,向上方呼出一团白色的气雾。
好像不用了。
他找到了他的真理。
毋庸置疑的真理。
—
“天才导演自本年三月份起被拍到与某女明星共同进出九点后便杳无音讯,据闻自述遇到创作瓶颈,萌生退圈打算……”
余凛之心不在焉的和赢决坐在一张沙发上看电视,后者百无聊赖的张开胳膊往后面一仰,说道:
“你说他们到底有什么毛病,人出去开个酒店不行,在家里待着也被报道,这不神经病吗,天天盯着别人不放。”
余凛之从来就没关注过娱乐圈的事儿,对这个世界的什么明星更是不了解,闻言不太确定的回道:
“是公众人物的原因吧,被报道可能也是他们的工作职责?毕竟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如果在未经本人允许的情况下被发表了照片或者什么隐私信息,是可以告侵权的,但他们就不行,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应该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哦……”
“那不应该是演员明星什么的么,这个报道的好像是导演哎。”
“也算娱乐圈的吧……而且还加了‘天才’两个字,过去一定没少用这个噱头吸引过流量,被报道也不足为奇。”
“有理。但我总觉得,天天被人看着也太不舒服了,更别提被拍下来传上去,引起那么多人关注,岂不是抽个烟喝个酒什么的也不能自由干……你说他们图什么?”
赢决听着电视声音,仰面看着天花板问他。
“工作嘛……”余凛之笑了笑,“老大工作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啊!我要是有钱还出门干活干什么,我天天在家里躺着打游戏。”
“他们也是为了钱啊。他们所获得的高额利润,能让他们忍受将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下这个弊端。”
赢决想了想,反驳他。
“可我赚了钱就是为了能开心活着,脱离……一个人在这儿,也是为了这样,想干什么干什么。他们呢,就算赚了那么多,也不能想吃火锅吃火锅,想处对象处对象,什么也不能干,那赚的有什么意思。”
余凛之失笑,将脑袋往他身上一靠。
谁一开始不是这样想?只不过后来,最初的欲望总会被更大的欲望替代,在更迭膨胀中产生畸变。
有些人,从主导者,变成被驱使者,也不需要花很久的时间。
但他仍然愿意毫无理由的去相信赢决,就是那样纯粹的人。
恶意和负面可以攻击这个人,却永远,无法侵蚀他。
可……
他忽而不想再多谈论这个问题,只是任赢决自然而然将手放上他的头发,轻声说道:
“谁说不能干呢。”
不被人发现就好了。
他没认真听方才的新闻,此刻却盯着屏幕,眸中划过一瞬晦暗不明的光。
能藏一辈子,也算得上一身清白。
—
前生。
余凛之最早,不叫余凛之。
那个叛逆混蛋的名字,也许是外婆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