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之进去之前还抽空看了一眼这栋楼,外面的墙皮掉得斑驳,整个就散发着“我很破我很旧”的气息, 比余凛之自己家所在的楼房都要破旧。
诚如赢决所说,他在用自己的双手挣钱,一笔一笔皆来之有数,经济状况不说拮据,但绝对算不上富裕。若常人处于这种状况下,面对一笔飞来横财绝对会欣然接受,何况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大……按赢决的处事原则, 他想活得更加肆意洒脱,有金钱支撑难道不会更轻松么?
更何况他无论回不回去,都已经被人盯上了。
还因孤立无援受了伤, 落到本不该如此狼狈的境地。
余凛之跟着赢决走进去,看着前方男人宽阔的背影, 默默的想着。
可他的老大不会总做出与常人一样的选择,就像当初收下他,就像现在牵住他。
他相信赢决做出的那个决定绝不止是自尊使然,在他心里,一定有一种比金钱利益更重要, 比脆弱自尊更坚硬, 能够在少年失意, 身陷囹圄时支撑着他走出来,向处境没比自己烂很多的人伸出援手的东西。
这才是他的强大之处。
也是余凛之了解他愈深,就愈心动的理由。
人被利益驱动是天性,但总有人与之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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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决也是身体好,受了不算轻的伤,爬起六楼来大气也不喘一下。反倒是余凛之,从上了四楼就开始认命地把着楼梯往上爬,到了六楼深深喘了一口气,用白皙手背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赢决一边开门一边嘲笑他:“多大点儿岁数,爬个六楼就喘成这样,回头多补补。”
余凛之脸红小声反驳:“我才不虚。”才不需要补!
赢决哈哈地笑出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说你虚。”
余凛之还想继续辩驳,男人已经“咯噔”一声把门打开,道了声“进来”,就率先走了进去。
屋内和楼房的破旧风不沾边儿,
赢决从外表上看不出来是很会收拾的那种人,但的确把自己的房子弄得很干净、井井有条。且他美商很高,玄关客厅贴的都是冷色系蓝调壁纸,也配深蓝沙发,黑白桌布,房间陈设处处透露着简洁优雅……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不大沾边。
不过也正常,光看他这个人,谁想得到是个玩艺术的呢,纹身之外还那么爱画画,像体育生还差不多。
“你坐吧,我去……”
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拉住,余凛之用了点儿力,赢决也没防备,直直被他拉到了沙发上坐着,懵比的愣了一下。
“你干嘛?”
余凛之鼓了下脸颊,对他眨了眨眼睛:
“你不方便,我自己去。老大你乖哈,我等会儿再给你换次药。”
乖什么乖!
有他这么跟老大说话的么?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余凛之一溜烟儿地溜进了厕所,“啪”地把门关上。
赢决:“?”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小孩儿最近越来越喜欢往厕所跑了,很急吗?
这次余凛之很快,没到一分钟就精神奕奕的出来了,脸蛋上和手指上都是水珠,衬的整个人更加水嫩了,虽然眼下还有点青黑黛色,但仍无损身上那股青春洋溢的劲儿。
少年爱干净,但每次用清水洗好之后都不爱用毛巾擦干。
赢决支着下巴注意到这点,正巧余凛之也从出门起就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他就笑了笑,高挺的鼻梁在侧面打下深邃的影子,浅色的瞳被客厅光映出一点玻璃珠一样的质感。
“过来。”
他将唇角拉起来,毫无遮掩的露出右侧的一颗虎牙,声调懒散。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余凛之眼神一瞬间陷入幽深。
少年乖巧的走上前来,顺着赢决的眼神半蹲下,旁边有小凳子,他不坐,偏要将一只膝盖支在地上,好让赢决能低着头,居高临下的将目光投在他脸上。
而他则沉下肩膀,扬起头,全然信赖的露出自己的致命弱点,将天鹅一般雪白优雅的颈项展露,长睫半遮半掩遮住半个深瞳,瞳仁一转不转,定定的与赢决的眼睛对视。
余凛之的眼型很漂亮,不似桃花眼多情,又不似丹凤高傲,冷漠时一个斜睨能将不耐写在脸上,深情时又能将喜爱诠释到极致。
眼尾本是顺着淡红延展微微上翘,但从上至下看,却有了点儿下垂的狗狗眼意味,既乖且萌,瞧着谁就让谁心脏软软,很少有人,尤其是男人能够抵御这种眼神。
赢决喉结动了动,扯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毛巾,强制自己将目光移开,转移到不断顺着少年优越下颌滴落的水珠上,顺手把毛巾叠了一下就按在少年脸上。
对方身体僵了一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