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堪
  原主还有过这样的“光辉”事迹呢。

    不知怎的,他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也能耐得下性子听陈半月唠唠叨叨:

    “大家都怕你不是没有原因的,你不是从二十四中毕业的吗,南七每年收挺多二十四中的人,都快成对口高中了。刚分班出来就有人自称是你初中同学,传你在二十四中天天打架,经常把人堵在厕所按着揍,打折过好多人的腿。还有人说见到你在初中后胡同满手是血的出来,闹出过人命,但你家很有势力,干了这么多坏事也不过是挨了几个小处分......再加上你入学开始就那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也没反驳那些说辞啊什么的......很多人都信了。我当时也是半信半疑,总之有点害怕,后来才知道谣言有多离谱。”

    是挺离谱的。

    余凛之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呵呵哒。

    还闹出过人命,身后有大势力摆平呢,就原主那个穷比样,打架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赔不赔得起医药费。一天天有点心眼子全用来找兼职,都快钻进钱眼里了,一个硬币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还有心思天天打人?

    “那谣言传了挺久的吧,你就看见我帮了个老太太,就能把传言推翻了?”

    这该是何等的傻白甜。杀人犯难道不会有心血来潮做好事的时候吗?

    “当然不是......”

    陈半月马上反驳,随后又支支吾吾:“我观察了很久的,再加上那次在奶茶店看到你,我就更确定了。”

    他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努力把自己与余凛之的距离控制到再多一二厘米就会被对方拍飞的范围内,小声道:

    “反正我知道你是好人。”

    余凛之挺想乐的,看他也是难得顺眼,心情颇好的揉了一把他的锅盖头。

    “知道了。”

    “谢谢你给我发的好人卡,陈胖同学。”

    “......我要撤回上面那句话了,你这个混蛋——不要弄乱我的发型!”

    ******

    很少有人知道,陈半月初中的时候是个坏学生。

    但他又不是那么坏。

    他当时长得矮小,校服不合身,邋邋遢遢,又经常蹭上不知道是泥土还是别的脏东西,整个人灰扑扑的。

    他头发不常打理,长了也不去剪,任由它们成为他的面具,这样遮住怯懦的表情。

    他也不常抬头看人。

    头发长了以后,他反而是俨然把这当做了救赎,眼镜下的目光不必再躲闪,透过碎发偷偷的去看别人,不用担心和谁对视。

    他像阴沟里的老鼠,旁人看了不会忌惮他,一半的人嫌弃他的脏,另一半的人轻蔑他的烂。

    他浑浑噩噩,感受不到善意和恶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学习还是干坐着。

    干坐着已经算好好活,学习是为了什么?

    他太笨了,什么也想不出来。

    学校的老师不是坏人,但烂泥扶不上墙。

    陈半月白天在学校里做老鼠,晚上回到家也做老鼠。

    父母几乎从不在一起出现,他回到家里,有的时候能见到父亲,有的时候能见到母亲。

    他们都很关心他,关心他稀烂的成绩,关心他畏畏缩缩的样子,他们似乎是想包办他的一切。

    可到头来什么也没做。

    他只觉得心累。

    他一开始蠢笨的不会洗衣服,不知道洗一部分洗不干净,干了后会留下明显的黄色圈印,看起来比没洗的时候还要恶心。蠢笨的想学会自己生活,开火时遇到困难,凑近了去看被煤气灶烧着了刘海。

    那次过后他就攒钱去把头发剃了。

    他过后也庆幸自己剃了头发。

    他在过去曾看见有如他一般的老鼠,被抓着头发,一下下磕在墙上,血迹糊在卫生间冰凉的白瓷砖上,第二天就会被那个肥胖的保洁阿姨满不在乎的擦去。

    所以在他的脸被按在厕所里冰凉的瓷砖上时,他庆幸自己没有头发。

    要是被那样撞,一定很疼。

    虽然别的,也很疼。

    但他总觉得,那时候身上的疼痛,远没有预计的可怕。

    陈半月于是总觉得自己获得了微小的胜利。

    最过分的那次,老鼠被逼迫到人头攒动的菜市场,在所有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不堪。

    他们说他是偷窥狂,跟踪癖,大概他那丑恶猥琐的面孔太像老鼠,没有人怀疑,在场的所有生物都对他指指点点。

    连鼻血都被解释为下流。

    但也是那时候,第一次有人救了他。

    那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背对着他,背着书包,身量挺拔。

    陈半月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从声音和模糊的影子里猜测他打在了那个霸凌者脸上,又给了另一个一拳。

    一个强势的力道把他从地上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