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你一个人睡觉温度不要太低,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夏天不小心感冒更加难受……”
东山凉抱着胸,抖着腿,看他磨磨蹭蹭半天才挪到阳台上,正打算利落重新合上窗,突然一顿。
“等下,我确实有件事要问你。”
甚尔飞快回头:“什么?你问。”
东山凉重新捡起白天在游乐园里灵光一闪、又被接连波折打乱的思绪。
今日约会时,根据禅院直哉的说法,他对甚尔颇为推崇,显然对他的实力颇为了解。
但他又说了另外一句:【他们还敢在背后对甚尔说三道四。】
禅院家与五条家一样都是御三家的一员。
凉先前几次去五条家接五条悟外出时,便与这类老牌世家打了几次照面,印象颇深,大致上可以归纳为:故步自封,封建老派,自视甚高,且以强为尊。
也正因这些特质,五条家内部虽对五条悟的任性颇有些非议,但基本上已经表露出极端盲目的信赖与推崇。
想必等白毛DK再长大些,五条家就会成为他的一言堂。
照五条悟的待遇推理,甚尔的身手最起码能在那什么禅院家混上相差无几的少爷地位。
又怎么会变成黑道上的杀手,兜里没钱就无所谓被人喊去兼职的牛郎,以及在她家混上两年的贤惠小白脸?
他们禅院家如果有人嫌弃甚尔的狗脾气,在背后说三道四几句无可厚非;
但就像五条悟任性美貌与强大能得到宽容一样,禅院家都不急着找回他这种能阴到五条家六眼的高尖战力的吗?
凉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慎重问道:“甚尔,你是离家出走的吗?”
黑发青年脸上一直自如的神色微微停顿,抚在窗门上的掌腹轻轻扣着窗把手,想了想,回答:“算是吧?”
东山凉眨了眨眼,上前一步,试探问:“和家里人闹矛盾?”
“也差不多?哦,不算【家里人】,只是有点血缘牵扯。”
“为什么用的是疑问句,”凉吐槽,“离开家的原因都忘记了吗。”
“嘛……”甚尔闲散地摸摸后颈,满不在乎道,“总之离开禅院家前把想要阻拦我的人都揍了一顿,卷了些没用的咒具就出了门。事情过去太久,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离开的具体细节当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回忆揣测:“可能那天刚好觉得很烦?也可能是那天饭菜超难吃……唔,确实不记得了。”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后来倒是有想过为什么不早点从那个垃圾堆里跑出来。”
要是早点跑出来,就能更早遇见她。
不,也说不准。
甚尔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早点跑出来,谁知道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
非要让他回到那个时间做选择的话,他只会在关系确认的那一天就告诉她,“对不起,我是术师杀手。”
东山凉听得一时哑言,在自己半月以来的盲目判断上划了个大大叉号,重新修订了对甚尔身世的认知。
她不再追问。
也不知再说什么,气氛莫名有些沉闷。
甚尔忽然伸手揪了下她长长的狼尾:“想多了小心像你那位琦蛋前辈一样脱发。”
“是琦玉前辈!”凉抬头打掉他的手,反手往他身上一推,“行了没问题了,自己找个窝睡去。实在没地方睡,你去隔壁问小惠能不能分你一半床。”
青年被推得连连后退,大概是她用的力道稍大,他不由轻「嘶」了一声。
凉飞快收回手:“是不是上午乾架的伤口没好?”
甚尔矢口否认:“嘛,六眼确实变强了,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以天与咒缚的体质很快就修复痊愈了。”
好邻居黑田美久的教诲他没忘:【绝不能用伤害他人和自己的方式去道德绑架。】
为此,今日他望着那位高悬于天、象征着咒术界体系标杆的五条六眼时。既没有心生愤懑,也没有多余的执念。
他情绪平淡得连他自己复盘时都有些惊讶,反击招架都没往实处打——生怕再划破六眼身上细皮嫩肉的血丝,又为她招来多余的道德压力。
当然,满血状态下的五条悟能不能被他二度破开防御就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因此得来的伤口,与咒灵操使当着她的面拿气枪攻击他不同。
他可以顶着狼狈姿态去找她,可以在她面前弄姿作态,可以上其他人的眼药,却并不是真的想在她面前掀开象征自己弱小失败的伤疤,他仍旧在下意识遮掩……
——凉上前一步,轻易撕开了他身上遮掩的衣物。
“……”
“……”甚尔赤着半遮半掩的上半身,忽然问:“现在有暖床需求了……嘶。”
东山凉面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