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昼夜交替, 天晴暴雨, 好像都与他无关。
宋桦把自己在京市的工作全推了, 每天都会陪他大半天,跟他一起吃饭,跟他聊法律案件,陪他出去散心。
可宋鹤清始终情绪淡淡,像是在安静地沉沦。
这种无声的沉默, 比歇斯底里的哭, 更让宋桦难受。
他真是恨透了盛灼。
死了也不消停。
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想请道士来给宋鹤清驱邪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到了春分。
东城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不知不觉间, 路边的鲜花开得遍地都是, 粉的、黄的、白的, 争奇斗艳,微风一吹, 花香四溢。
宋家前院的那几株月季也抽出了新芽,开出了娇艳的花朵,引来了蝴蝶, 将整个院子都衬得生机勃勃的。
而宋鹤清的状态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好转。
他有胃口吃饭了, 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也会有心情走到院子里, 静静地看着那些盛开的花朵,看着车车去扑蝴蝶。
眼神里的死灰, 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彩。
再之后,他重新回到了君和中医院,继续担任院长一职。
穿上白大褂的他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宋鹤清。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对待病人耐心细致。诊断、开方、查房,每一件事都做得有条不紊,和从前一样,严谨而专业。
一切好像回归了正轨。
仿佛风吼村的那段时光,那些痛苦与甜蜜,那些背叛与救赎,都只是一场漫长而荒唐的梦。
梦醒了,一切就都回到了原点。
盛灼消失后的世界,好像对宋鹤清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这天上午,宋鹤清和往常一样在门诊坐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温暖而柔和。
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挂了他的号,来他的门诊看病。
宋鹤清没有抬头,依旧看着电脑屏幕,语气温和地询问:“请问您有哪里不适?”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回应。诊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多了一丝压抑的气息。
宋鹤清一抬眼,看到来人时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坐在他对面的是许久未见的盛朗。
盛朗苍老了许多。
宋鹤清记忆里的盛朗气场强大,眼神锐利,自带一股迫人的威严,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霸气。
可现在,他的头发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脊背微微佝偻,曾经那般强大迫人的气场,仿佛被岁月和痛苦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沧桑。
宋鹤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就重新移回了电脑屏幕,神情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不再像从前那样对盛朗恭恭敬敬、小心谨慎。那些曾经的卑微与讨好早已荡然无存。
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宋鹤清再次询问了一遍:“请问你有哪里不适?”
盛朗看着他这副淡漠的样子,眼底的怨恨和痛苦再也压制不住,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心里难受。”
宋鹤清语气依旧没有起伏:“麻烦伸出手腕我诊脉。”
盛朗却没有动作,依旧死死地盯着宋鹤清,眼里的怨恨越来越浓,声音也越来越激动,带着压抑许久的痛苦,质问道:“我儿子为什么死在那么偏远的山村里?!”
宋鹤清眨眼的节奏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盛朗,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盛朗问的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你说话啊!”盛朗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他的眼眶通红,里面布满血丝,“警察在山脚下找了几天几夜,一具尸骨也没找到!他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尸骨无存!死得……那么憋屈!”
他的拳头捏得死紧,仿佛要把骨头捏碎一般。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到了极点,也痛苦到了极点。
自己的儿子出生显赫世家,天生拥有音乐天赋,受千万粉丝拥趸,未来是继承盛鼎集团的继承人。拥有着光明无比的前途。
但就这样消失在了那个偏僻的小山村,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连尸骨都找不到,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而你,宋鹤清!村民口中救苦救难的宋医生!在那个村子里受全村人爱戴和敬仰,新闻上全是夸赞你的报道,说你悬壶济世、仁心仁术,把你捧得像个圣人!”
“怎么唯独我儿子死了?你却成了圣人?!”
“你敢说盛灼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吗?!”
盛朗猛地抬起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砰”的一声闷